白麓柚將掃把的柄攥在手心里,小心打量著面前的女人。
“…我不止一個人,這房子的主人還沒進門…你別想亂來。”
她保持著克制與鎮靜,又補充了一句:“房子主人是男性。”
這種情況下,男性給予人的支持感會比女性更大。
女人本來還只是有點驚愕。
聽了白麓柚的話,怔了下以后,果然眼里多出了些恐懼。
她朝門口那邊看了眼,
“你、你男朋友嗎?”
白麓柚本能的吞了口口水,然后用力點點頭。
女人眼中的驚懼更深,她繼續看門口,又笑,
“別騙人了……小心你男朋友害怕,拋下你走了。”
“——不會。”白麓柚斬釘截鐵的咬牙:“他只是還沒上來…”
一通對話后。
白麓柚察覺到了些異樣。
女人的驚懼不說消失吧,那也是逐漸被笑意掩蓋。
而且她被抓包后,竟然一點慌亂的感覺都沒有…
最最最讓人迷惑的是。
白麓柚看看她的腳,穿著棉拖,是相當顯而易見的室內鞋。
——試問,哪個小偷上門工作還會勤勤懇懇、規規矩矩的來換鞋?
可話又說回來了。
她剛剛那踮著腳尖兒半蹲,到處翻東西的樣兒,簡直就是符合對小偷的各種刻板印象…
再說了,她壓根就沒否認,甚至還恐嚇起白麓柚:
“我勸你把掃把放下喔,要是動起手來,你會后悔的…”
白麓柚其實并沒有把掃把拿起,就是暗搓搓的摸著,但被她這么一威脅,她下意識的就將其拿起…
“你想干嘛——”
她話音未落。
門口處傳來許澈懶散的語調:
“小白老師,我跟你講,現在app的開屏是真的煩,一打開就先讓我看廣告…”
白麓柚大喜過望,好似一下找到了主心骨,
“許澈——”
她想讓自家男友立刻報警。
男友剛過玄關,就聽到廚房里有b動靜。
他一邊搔著腦袋,一邊點開屏廣告上的“x”。
他以為x是“關閉”,卻沒想到迷惑選項,真正的“關閉”選項在右下角不起眼的“關閉”這兩個字上。
許澈一點“x”,就進入到看廣告復活階段。
——我測,復活?復你媽啊!
許澈正這么想呢,抬眼一看。
只見自家小女友神色緊繃,手里還抬著掃把。
這個持姿,顯然不是把掃把當作生活工具,而是用作武器裝備了。
他又一看對面,呆住:
“…媽?”
又看看手機里三十秒的廣告。
——不是,還真復活啊?
面前的陳言悅女士一邊眉毛微微一抬,手指比了個剪刀:
“我回來了,想我了嗎?”
男友的一句話,只有一個字。
徹底將白麓柚干懵了。
她只聽到腦袋里傳來“嗡——”的一聲,隨后眼前一黑。
——媽?
這個字的偏旁“女”跟右半部分的“馬”字在她的意識腦海里不斷拉扯變換。
——女馬?馬女?
——女————馬?
——媽?
她甚至開始思考,這個“媽”字讀音是ma,那它的含義該是…
很顯然,就是許同學的媽媽的意思。
白麓柚的視線原本望著許澈,此刻已經緩慢而又僵硬的轉向了小偷…不對,是陳言悅女士。
她的雙眸里一半清醒一半迷茫。
她張張嘴,卻有點不敢睜開眼,希望是她的幻覺:
“…………………………媽?”
許澈都愣了。
不是,我是沒意見,但…小白老師,你一直這么勇的嗎?
陳女士眉眼一彎,應聲:
“欸,乖!”
“…不對不對不對。”意識到自已本能喊錯稱呼的白麓柚搖頭,在內心否定,但過于緊張之下,不慎竟然將心里話都講出來。
她連連搖頭。
“對的對的對的。”陳言悅卻一個勁兒的點頭。
一時間,白麓柚是說都不會話了。
她先是求助的看向自家男友,可男友可茫然啊,先不提陳女士在這兒這件事,就連女友為啥手提掃把他都不清楚。
掃把…?
掃把!!
白麓柚嬌軀一震,這才清醒,自已竟然對男友母親展示了兇器!
簡直太沒禮貌了!!
她想把掃把放下,但手腕一抖,指尖無力一松,掃把不小心直直的掉落下去。
陳言悅女士眼疾手快,腳一伸,掃把剛落在她的腳尖上。
腳又一抬,掃把又被踢上,她伸手將其抓住,又順手挽了個劍花。
將它扔給自家兒子:“放好。”
許澈將它放到簸箕邊上后,問:“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就剛剛。”陳言悅說。
“怎么不通知一聲?”許澈又問。
“我回個家還要通知?”陳言悅反問:“你就說哪次是通知你的?”
許澈想了想:“也是。”
在邊上的白麓柚腳趾都尷尬的蜷縮在了一起,像是要摳地…
——啊啊,居、居然還質問!搞得自已像是女主人一樣!
——結、結果遇上真主人了!!
“你擱這兒干嘛呢?”許澈又問。
“找吃的唄,快餓死了。”陳言悅說。
許澈看她邊上的膨化食品包裝袋,差不多都空了:“吃這么多還吃呢?”
“客廳的,我過來的時候都空了,我估計是久久吃的——我剛想順手把它扔掉來著。”陳言悅說。
白麓柚的腳趾舒展了下,然后蜷縮的更緊!
——也、也是。
——哪有小偷進門光偷吃的!啊啊啊,自已在想什么啊…!
“……偷吃?”許澈說。
“胡說。”
陳言悅咂舌:“——沒偷上也算偷?家里一點余糧都沒有,以前好歹還會有點泡面吧?桶裝的那種。”
現在光剩白菜跟生肉了,這是給人吃的嗎。
陳言悅心里說,就算是給人吃的,以她的廚藝自然是大可以下廚,但下廚還是大可不必。
聽到這里,許澈自鳴得意,他輕輕摟過自家女友的肩膀。
“現在生活條件不同了…”
以前就光點外賣什么的,但現在家里有人給下廚…那泡面的需求量當然小了很多。
他發現小白老師的身子似乎有點僵硬…
又看看她。
白麓柚勉強笑了笑。
她看似沒事兒,但實際上已經死了一會兒了。
“白麓柚,久久的班主任…她正好說想見你來著。”
許澈給陳女士介紹,又給小白老師介紹:“……我媽。”
陳言悅雙手抱胸,帶著笑意,挑眉看她。
白麓柚:…
她的確說了見面這事兒越快越好。
但,也不用這么快吧!!
縱使有誤會,道歉也得待會兒了,總之,先喊人吧。
喊什么呢。
——媽。
這個稱呼肯定不對…
——丈、丈母娘。
對、對嗎?
不對不對,這是男方見到女方母親時的稱呼!
——婆婆。
對了對了。
…對個屁,還沒過門呢白麓柚!想什么!
“…阿、阿姨。”白麓柚輕輕喚了聲。
她很滿意這個“精挑細選”的稱呼。
但陳女士微微抬起來的眉毛里卻擰出來些許不悅:“…剛不是喊媽的嗎?”
不過,她并沒有責備白麓柚。
而是將責任攬到了自已身上:
“…是不是要先給改口費啊。哦對對對,你看媽這鬧的,對不起啊這輩子就只當過許澈的媽,沒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