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麓柚醒了。
透過窗簾的縫隙可以看到細細的晨光。
她翻了個身,有些疲乏的睜開眼。
然后瞧見陌生的天花板。
一個疑問。
——這是哪兒?
第二個疑問。
——我什么時候睡著的?
像是沒有把系統文件裝進固態硬盤的老款電腦一樣,白麓柚緩慢開機。
在回憶起昨夜的光景后,她立刻坐起來。
這是許澈睡的房間!
她是在昨天看著許同學打游戲時睡著的!
天地良心,白麓柚當時真的就想稍微靠一會兒…
可經常睡覺的朋友應該知道,在舟車勞頓的情況下,就算你在車上睡了會兒,也不會有渾身清爽的舒坦感。
反倒會讓疲憊擴大…
于是,在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沉后,她…
不小心,又不小心睡著了!
…咦,為什么要說“又”?
這一次跟前兩次還不一樣,她直接睡在了人家的床上,還度過了一夜。
以毫無防備的姿態在別人床上睡一晚,許同學會不會認為她是那種隨便的女人…
“許……”
白麓柚剛想喊人。
可伴隨著腦袋的完全清醒,她左右看看,卻壓根沒看到許澈的身影。
房間里,空調顯示著27的溫度,嗡嗡出風。
空調下放著的麥克與筆電,證明著許澈昨夜的確在這兒直播。
白麓柚掀開薄被,翻身而起,卻還是躡手躡腳。
手機顯示的時間才即將六點,在蕓蕓眾生的大部分還在安眠的情況下,她選擇恪守安靜。
可也不用找人詢問,白麓柚一打開門口,就知曉許同學去了何處。
他就在客廳。
客廳的沙發上,許澈側躺在那里。
合眼,睡的靜謐。
見狀,白麓柚松了口氣。
隨后又帶著怨氣,鼓了鼓臉頰的靠近過去。
真是的,看她睡著喊醒不就行了么,何必委屈自已…
她小心翼翼的走過去,甚至腳步輕的有點鬼鬼祟祟的意味。
許澈依舊睡得安穩,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白麓柚輕輕蹲下,下巴幾乎與沙發坐墊平齊。
她注視著許澈的睡相。
他睫毛纖長,不知是不是在做什么夢,輕輕顫了顫,而后還皺了下鼻翼。
真可愛。
白麓柚唇角扯出憐惜的弧度,又歪頭側目,繼續注視著睡夢里的許澈。
她不知不覺間睡在了別人的房間里。
按照常理來說,不僅失禮,而且危險。
但許同學卻從屋里撤出,好似在保障她的安全…
白麓柚覺得,他會這么做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是完全不喜歡她,所以對她沒興趣。
可是,小白老師又不傻,許同學表現出來的種種,怎可能是不喜歡她。
所以就是第二種可能,喜歡她,但克制了對她的興趣。
白麓柚認為,這就是尊重。
她盯著許澈,在心里咕噥,簡直就是個純真的小男孩兒。
可是,想到他跟自已談高中生心理學、說投資,碰到令她不知所措的事兒會將她護在身后,又是個大男人了…
不過,這也并不沖突。
這些結合起來,才是眼前這個可愛又令人安心的許同學。
許澈的眼皮快速動了幾下。
或許是劉海長了,發絲騷擾到了眼睛,令他有些不快。
白麓柚下意識的探出手指,想替他撩開劉海。
她做這件事的時候,沒想到“觸碰”這件事本身就能打擾人的清夢——如果想到了,那也就不叫下意識了。
在她的手指碰到許澈的發絲,并且不小心戳了他的額頭時。
許澈緊閉著的雙眸,迅速睜開。
他看著白麓柚。
白麓柚看著他。
許澈吊著眼,視線向上的看看白麓柚僵在半空中的手掌。
白麓柚像是觸碰到火焰似的,迅速將其縮回。
許澈:…
“我、我沒…”白麓柚趕緊想替自已辯解點什么。
這場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她想偷偷對睡夢中的許澈做什么。
——許同學的確沒對睡著的她出手,是君子!
——但她出手了!變成女流氓了!
白麓柚連忙站起。
可大約是由于心虛,站的太急了,沒有考慮到身后的茶幾。
屁股往上點的地方,一個不慎就撞在了茶幾上。
“啊…”白麓柚驚呼。
“——白老師!”
許澈完全清醒了。
…
徐久久醒了。
她眨巴著眼睛。
——經常睡覺的朋友應該知道巴拉巴拉…所以她昏沉著睡了好久。
這次醒過來才終于有種神清氣爽的感覺。
她看看身側,小白老師并沒有在床上。
事實上,在半夜時,她夢醒時分,也察覺到自已的床一側空落落的。
但由于半夢半醒,再加上平常都是一個人睡,所以也沒感覺到奇怪…
就算有那么一點察覺,也只認為或許白老師去上廁所。
但一覺睡醒,白老師還不在,就多少有點令人費解了。
“…她不會跟阿澈哥哥躺一會兒去了吧?”
徐久久嘀咕了句,又冷漠一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要是兩人是這個關系,那這次出來還非得拉著她干嘛,度個蜜月雙人行不香嗎?
起的可真早…
徐久久打著哈欠,也從床上爬了起來,打算去上個廁所。
她漫不經心的打開門。
“白老師,你沒事兒吧?”
就聽到她哥在問候白老師,再循聲望過去,徐久久微瞇的眼睛立馬睜大。
只見白老師弱柳扶風的掐著腰,還不斷上下撫摸著。
好似是這個部位酸疼無比。
而她哥則在邊上噓寒問暖:
“沒事兒吧…真是的,都怪我,就不該…”
小白老師明顯是難受的,但還是笑著安慰她哥:
“沒,都是我自已作的…不怪你……”
徐久久的眼神迅速瞟過她哥,瞥過小白老師,最終落在腰上,看了三四秒,又看向她哥。
“!!”
“妹妹,你醒了?”白麓柚發現了徐久久的身影。
沒想到這一大早的,就被妹妹看到了丟人的一幕…
徐久久又注意到小白老師臉上升起來的紅暈…
她的大拇指再也壓不住了:
“阿澈哥哥,厲害啊——”
許澈還在想哪兒就厲害了,厲害在什么地方。
白麓柚反應過來,立刻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你這死丫頭,想什么呢!!”
她沒忍住,第一次用頗重的言辭罵了這個青春期少女。
但罵出來的話,多少有點羞怯軟綿。
許澈也想通了他妹在講點什么東西。
作為好哥哥,他當然不會責罵自已的妹妹!
邦——
他一拳砸在了徐久久的腦殼上。
以便讓她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