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龍轉(zhuǎn)頭,看向楚逸云,一臉公事公辦地問道:“胖子,這橫幅,成本幾何?你給諸位前輩詳細說道說道,咱們不賺黑心錢,但也得把賬算明白。”
楚逸云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為難又肉痛的表情,走上前,清了清嗓子:“諸位前輩,明人不說暗話。將這橫幅掛在皇城之上,可是花了小子天大的功夫和心血啊!
您想,這橫幅本身,用的都是江南最上等的云錦,金線繡字,請了十幾位頂尖繡娘連夜趕工!這字,更是重金禮聘了當(dāng)代書法大家‘鐵筆銀鉤’柳公親自執(zhí)筆,一字千金啊!”
他扳著手指,一項項算:“這還不算,最關(guān)鍵的是,掛的地方是哪兒?那可是天啟的舊皇城啊!這畢竟是天啟城的地盤啊!城主府蕭城主那邊,上下打點,疏通關(guān)節(jié),總不能讓人白忙活吧?
還有…雖說陛下寬宏,送了賀禮,但這畢竟是皇城,象征意義非凡,新州那邊…多少也得打點一二,表示我等的尊敬吧?這方方面面的開銷,若不是靠著家里那點微薄底子撐著,這橫幅,別說掛,就算小子想做都做不出來啊!”
他一番話說得聲情并茂,合情合理,特別是提到“新州那邊也要打點”,更是讓臺下眾人深以為然。
若是尋常時機,別人斷然不會相信,但蘇昊陰差陽錯的送了一份大禮,這就讓眾人聯(lián)想到近日新州朝廷那出人意料的行徑,這就讓不少人自動腦補了許多,都以為皇室和李成安的關(guān)系緩和了不少,也對楚逸云的話信了七八分。
“楚公子,你就直說吧,總共花了多少銀子?” 一位家底雄厚的老者沉聲問道。
楚逸云面露難色,猶豫再三,伸出了三根胖乎乎的手指。
“三萬兩?!” 臺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這個價格,對于在座大部分人來說,雖然并非拿不出,但也絕對是一筆巨款了!很多人開始掂量,三萬兩,有沒有那個必要,到底值不值當(dāng)。
就在眾人猶豫氣氛有些降溫的時候,臺上的林小龍突然“勃然大怒”,一步跨到楚逸云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義憤填膺地吼道:
“楚逸云!你什么意思?!今天在座的前輩,都是我林小龍親自下帖子、誠心誠意請來的貴客!是我的長輩,什么是長輩,那就是我們的家人啊!你收三萬兩?你這是打我林小龍的臉!是不把諸位前輩當(dāng)自已人!做生意做到自家人頭上來了,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
他這番突如其來的“發(fā)難”,把楚逸云嚇得一愣,也把臺下眾人弄得有些懵。
楚逸云委屈地辯解:“小龍,這…這成本實在太高了,我…”
“成本高就能亂要價嗎?” 林小龍不依不饒,轉(zhuǎn)過身,對著臺下眾人,語氣懇切,“諸位前輩們,家人們!你們評評理!對待家人,能這么算賬嗎?胖子,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這個態(tài)度,咱們這兄弟,怕是要做到頭了!”
臺下立刻有人附和:“林少爺說得對!楚公子,這價格,確實有些高了!”
“是啊,咱們都是誠心誠意來道賀的,這……”
“薄利多銷嘛,楚公子,再想想辦法?”
楚逸云被“逼”得滿臉通紅,額頭“冒汗”,咬著牙,在原地踱了幾步,仿佛在進行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終,他狠狠一跺腳,像是下了莫大決心:
“罷了罷了!既然諸位前輩都是小龍請來的貴客,也都是看得起我楚逸云!今天,我就豁出去了!成本我楚家再貼補一些!兩萬!兩萬兩一幅!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回去沒法跟家里交代了!”
從三萬降到兩萬,幅度不小。臺下不少人眼睛一亮,覺得這個價格可以接受了。
畢竟對他們而言,兩萬,買一個在所有人面前露臉的機會,也不算虧的,如今永輝商行的新奇的商品頻出,可謂是日進斗金也不為過,能在這位世子面前露露臉,將來指頭縫里漏點出來,也夠他們回本了,甚至還要超出許多。
在李成安來中域徹底接手隱龍山的商業(yè)之后,影響的可不止是天啟城的商業(yè),而是整個中域的商業(yè)領(lǐng)域,新奇物件,各種各樣的合作模式,廣大的渠道,收割的不僅是上層人物的財富,就連平民百姓的衣食住行,李成安都在染指。如今的永輝商行,已經(jīng)是整個中域財神爺?shù)拇~!
但還沒等他們開口,林小龍又跳了出來。
“兩萬?” 林小龍一臉“恨鐵不成鋼”,“楚逸云!你眼里就只有錢嗎?在座的各位前輩,哪個不是德高望重?哪個不是我們的榜樣?對待我們的長輩,對待我們的家人,能用你那點臭錢來衡量嗎?你今日,實在太讓我失望了!今天,我就要替諸位前輩,討個公道價,你這價格不行,再降!”
他這番“大義凜然”,把“家人”、“長輩”的帽子一頂頂扣下來,說得楚逸云“啞口無言”,只能苦著臉。
楚逸云“掙扎”了許久,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一…一萬!一萬兩!真的不能再少了!再多貼補,我家老爺子非打斷我的腿不可!”
一萬兩!
這個價格一出,臺下徹底沸騰了!
對于這些世家豪門、富商巨賈而言,一萬兩雖然依舊不是小數(shù)目,但絕對在可接受范圍內(nèi)!尤其是想到能把自家名號掛在皇城上的那份榮耀和潛在利益,簡直太劃算了!
林小龍眼見火候已到,猛地一拍桌子,聲音洪亮,壓過了所有的嘈雜:
“諸位前輩!諸位家人!原價三萬兩的皇城賀喜橫幅!今天,由我林小龍做主!不要三萬!不要兩萬!甚至不要一萬!”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只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兩!取長長久久之意,也祝我姐與我姐夫,夫妻恩愛,白頭偕老,福澤綿長!”
“九千九百九十九兩!家門人,都這個時候了還等什么?趕緊上車!額滿即止!諸位要知道,人來沒來,我姐夫可能記不住,但是誰心意沒到,我姐夫那可是小心眼兒,他可是記得一清二楚!”
此話一出,整個天上人間瞬間炸了鍋,是啊,沒必要為了省這點小錢,耽誤大事兒!那李成安皇家的面子都不給,若是真為了這點小錢得罪了他,真的就不值當(dāng)了!
“我要一幅!”
“給我留一幅!落款寫陳記商行!”
“王家,來兩幅!”
“快快快!登記!交定金!”
“......”
剎那間,花廳內(nèi)人頭攢動,先前還矜持穩(wěn)重的家主掌柜們,此刻爭先恐后地涌向臨時設(shè)立的登記臺,生怕晚了一步就錯過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負責(zé)登記的伙計手忙腳亂,收銀子的賬房先生面前堆起了小山般的銀票。林小龍和楚逸云對視一眼,在眾人看不到的角度,飛快地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胖子,演技有長進啊。”
“彼此彼此,小龍你剛才那‘怒發(fā)沖冠’的樣子,我都差點信了。”
“嘿嘿,小賺一筆,回頭請姐夫喝酒。”
“喝酒?你姐夫大婚,酒水管夠,還用你請?想想這筆錢怎么花才是正經(jīng)……不如我們再來開幾個天上人間的分號?”
“我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