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松松的扔完一個小炸彈,徐妍夏繼續專心做起了烤鴨。
而借著她引出的話題,主持人又采訪起了今天的專業評委陳特廚——
“提到烤鴨,大家都知道這是咱們京北最為有名的地理性標志美食之一,但它好像并不屬于魯菜,那為什么今天臺上的兩位魯菜名門之后,趙師傅跟徐總監都要通過這道菜來展示技法呢?”
“咱們京北的烤鴨雖然并不屬于魯菜,但其實跟魯菜有很深的淵源。”
陳特廚也立刻介紹說,“大家都知道咱們京北烤鴨最初的原型是金陵片皮鴨,在當年傳入京北之后,經過宮廷御廚及魯菜廚師的一步步改良,最終形成了現在的樣子,且不說燜,燒這種技法上的淵源了,單就這個卷餅蘸醬帶蔥絲的吃法,明顯就能看出跟魯菜的關系了。”
“而且從烤鴨這道菜定型以后,咱們京北各家魯菜館就把它當成招牌之一,一直延續到現在。當然各家有各家的做法,但總體上,分為掛爐跟燜爐兩派。”
話音落下,再看向臺上,就見同樣在做烤鴨的兩組人馬都已經進行到了下一步的環節——
趙炎亭正帶著隊員用噴壺給鴨身噴脆皮水,隨后又搬來一臺大功率風扇,給鴨身來回吹風。
并對著鏡頭解釋說,“在傳統的制作過程中,自然風干這一步至少需要4-8個小時,就比如我們店里,為了做到極致,一般都是要過夜的,但今天時間有限,只能采取這樣的措施來加速風干過程。”
語罷悄悄瞥了一眼不遠處,徐妍夏組的操作臺前,就見她們在給鴨身上完糖水之后,又把鴨胚放到了架子上,拿出一只電吹風在給鴨身風干,還時不時的用手摸一下鴨身表面,神色十分小心。
這點小玩意兒要吹到什么時候?
趙炎亭在心里暗自哼笑了一下,又給自已這邊的鴨胚上了一層脆皮水,然后用大功率風扇繼續吹。
眼看近一個小時的時間過去,鴨胚表面干度已經達到了他的要求,他又把鴨子放進了電烤爐中懸空掛烤,還又特意對著鏡頭解釋了一下,“大家平時在我們店里吃的烤鴨,都是用正宗的果木烤爐烤出來的,今天同樣因為條件有限,我們用的是電烤爐,當然,為了讓鴨子吃起來有果木香的香氣,我們也做了充足的準備。”
說著就把提前準備好蘋果木碎和棗木碎用錫紙包好,又扎上幾個小孔后放在了電烤爐角落,開始烘烤起來。
接下來,就等一個小時后烤鴨出爐了。
趁這個時間,徒弟又把已經去核又煮到了五分熟的山楂送了過來。
趙炎亭就盛水開火加入白糖,準備做他的第二道菜?紅果了。
等著熬糖的功夫,他又瞥了徐妍夏的方向,卻見她的烤鴨同樣已經進了烤爐,準備做其他的菜了。
看看她操作臺前擺的原料,居然跟他一樣也是山楂。
而且看起來,她們的山楂里頭還鑲嵌了別的東西!
這丫頭……難道也要跟他一樣做?紅果???
意外的不止他一個人。
就見主持人也再度去到徐妍夏面前采訪說,“剛才忘了問徐總監的其他菜品,看起來,您的第二道菜也是要用山楂來做嗎?”
“沒錯,”
卻見徐妍夏笑了下,說,“我的第二道菜也是魯菜中的一道經典甜品,叫紅?蜜三果,可以說是?紅果額升級版。”
什么?
趙炎亭不由皺了皺眉。
還升級版,這小丫頭竟然還真這么跟他硬扛???
卻見主持人也忍不住驚訝的說,“那看來您的第二道菜也跟趙師傅的重合了?這可真是史無前例的精彩啊!”
“沒錯,”
徐妍夏又笑了笑,還特意補充了一句,“說起來,昨天我跟小伙伴們去到了本地一家比較有名的飯店吃飯,結果發現現在很多廚師并不太懂魯菜中?的這種技法,所以今天也是想趁此機會,向大家展示一下?的正確做法。”
話音落下,趙炎亭已經快要繃不住臉色了。
——這個小丫頭,這不是明擺著在向他宣戰嗎?!!
然而沒等他說什么,卻聽身邊的徒弟疾呼了他一聲,“師父,糖汁開了!”
趙炎亭趕忙回神看鍋里,這才發現剛才開了火的糖水鍋已經在翻滾著冒大泡了!
這可不好,他趕緊將火力調小,又攪動了幾下,然后就將山楂倒了進去。
……
眼看又是一個小時過去,已經到了交卷時刻。
隨著各組菜品出爐,攝影棚里彌漫著滿滿的濃香。
由于姚益安跟金介祥的菜品用時較短,為了避免變涼影響口感,趁著另兩組人手片鴨子的功夫,評委們先點評起了他們的菜。
——
“姚老師今天的出品很不錯嘛!”
評委席上的喬老師在嘗過姚影帝的那道法式香煎鴨胸后,率先點起了頭,“熟度剛好,汁水也足,也沒什么腥味,最重要的是鹽味很夠,比上一站大有長進!”
老朋友惠博士也跟著點頭說,“確實吃起來比上一站的菜品有滋味多了。沒想到我們京北的填鴨用這樣的手法做出來也是很好吃的。”
“而且跟京白梨小米飯的搭配也很亮眼,”
專業評委陳特廚也把他夸了兩句,“雖然難度不是很高,但是味道還是不錯的。”
“中餐西做的方法,擺盤也很亮眼,還是可以的。”
一身大佬氣質的汪會長也跟他笑了笑,然后就隨著其他人一起打出了分數。
兩個四分,一個三分,一個五分,再加上大眾評委的六十九分,最終姚益安得到了八十五分的成績。
雖然沒有那么高,但至少也不低,還是很能留住一些面子的。
姚益安跟評委們鞠躬道了謝,心里再度慶幸今早抱對了大腿——
要知道這還是今早徐妍夏給他的建議,說他的創意跟做法都還可以,只要能把調料給足,成績應該不會差到哪兒去。
現在看來,沒準兒等會被踢出局的真有可能不是他?
……
緊接著,評委們就開始點評金介祥組的菜品了。
“芙蓉鴨片算是一道淮揚菜,從外形上來說還是可以的,鴨肉片得比較薄,顏色也是潔白如芙蓉,但是有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就是腥味沒有去干凈。”
陳特廚率先從專業的角度發言,“其實這道菜并不太適合用京北填鴨來做,因為填鴨肉質比較肥,肉一肥就比較容易有腥味。所以正宗的,應該用江南地區的湖鴨來做,因為湖鴨肉質比較瘦,腥味也比較好去。”
“當然,另外一道鴨蓉豆腐羹確實是用填鴨來做的,但它有一個核心要素,就是糟香一定要夠,要讓香糟的香味滲透到鴨蓉跟豆腐里頭,再把鴨肉的鮮味給它提出來。”
“但是你在第一步腌制鴨子的時候,香糟跟黃酒都沒有給夠,所以吃起來香味不足。”
陳特廚的話音落下,其他評委都跟著點了點頭。
喬老師還特意問了金介祥一句,“金老師,其實我有點奇怪啊,我吃過您的御味餐廳,烤鴨做的還挺不錯的。我記得上回在揚州,您還特意用當地的湖鴨做了道掛爐烤鴨,只不過當時鴨子沒有用對。眼下回到京北了,您怎么不做烤鴨,做起淮揚菜來了?”
“您要是做烤鴨的話,應該會比這兩道的效果更好。”
“呃……”金介祥噎了噎。
他的那幫隊員們卻都紛紛瞥了眼不遠處趙炎亭的方向,滿臉都是有苦說不出的意味。
——沒錯,他們店最拿手的就是掛爐烤鴨,這次本來要做的也是掛爐烤鴨,誰料今早這德萃樓一腳插了進來,以帶他們進決賽,還要給他們投資引流為條件,硬是叫他們改了菜單。
只見金介祥也努力笑了下說,“感謝喬老師的肯定,我們店的烤鴨確實一直是主打菜品,這次主要是考慮上次已經做過了,回到京北想給大家來一些驚喜。”
……
這般情景,場外的葉舒跟小珍姐互看了一眼,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叫他們亂抱大腿,現在翻車成這樣,只怕這場都不一定能留下。
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