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頭還有故事?
徐妍夏忙問。
就見爺爺又告訴她,“李部長的愛人早年就去世了,當年他被下放西北,兩個孩子還留在京北沒人管,我就盡我所能的每天從灶上帶點吃的悄悄去看看他們?!?/p>
“但是兩個還不到十歲的孩子,爸爸又不在身邊,那院子里還動不動有人欺負他們,這么下去也不是個事啊!我就記著他們有個舅舅在杭城那邊棉紡廠當技術員,那陣子杭城那邊風聲小,廠子里也安穩些,就想方設法給他們舅舅去了個信?!?/p>
“后來他們舅舅也很快趕到了京北,這才把他們帶去了杭城?!?/p>
“原來是這樣,”
徐妍夏這才恍然,賀太太剛才在電話里為什么說她爺爺是他們的恩人了。
“那后來呢?”
一旁的姑姑又問,“當年您是因為這個事回的青城?”
——別看姑姑也已經四十多歲了,這還是頭一次聽自已的父親講當年的往事。
“差不多吧,”
爺爺又說,“后來那些人發現找不著那兩個孩子了,就明里暗里的來盤問我,我索性就找了個理由把職一辭,回家了。”
“所以,您回家是為了保護李部長的那兩個孩子?”徐妍夏又問。
爺爺卻說,“也算是我自保吧。要知道那時候一旦被那幫子人盯上,日子是很難熬的,再說我一個外地過去的,本來就不招人待見,與其讓他們給你扣上頂帽子,還不如自已辭職,落個干干凈凈?!?/p>
“那倒也是。”
姑姑點了點頭。
徐妍夏又問爺爺,“您的老部長后來平反又回了京北,您知道嗎?”
“知道啊,”
爺爺很高興得說,“這就叫老天自有公道!后來李部長為國家做了不少實事呢!”
說著又問她,“你怎么好端端地問起這個來了?”
徐妍夏就說,“因為您的老領導跟他的兩個孩子后來一直在找您,去過咱們省城,甚至還去過咱們青城,只不過您當年去京北時用的不是現在的名字,所以一直沒能找著您?!?/p>
“但是上周您做熘肝尖和爆炒腰花的視頻被他的孩子看見了,這才把您給認了出來。”
“還有這樣的事?”
爺爺也有點驚訝,“那……是曉華還是曉亮?”
——曉華既是賀太太的名字,而曉亮則是她的弟弟,如今繼承了父親的的衣缽,也在政界,說起來官職還不小呢。
徐妍夏倒是笑著說,“您連他們的名字還記得呢?”
“那當然了,”
爺爺笑著說,“那時候李部長忙,那倆孩子從小都在我這吃飯,我還記得曉華最喜歡吃糖醋魚,曉亮喜歡吃肥腸。”
“那就沒錯了,”
徐妍夏笑著說,“剛才賀太太,也就是曉華,還特意跟我提起這件事呢。”
“您等著,讓曉華直接跟您說?!?/p>
說著她就拿出手機撥通了賀太太的視頻電話。
……
而接下來的場景無需多言。
縱然故人已經闊別多年,但當年的記憶仍在,也依然有很多話聊。
問候了一番彼此當下的狀況,又聊了聊當年賀太姐弟去到杭城以后的經歷。
得知已經九十多歲的李部長如今身體依然硬朗,且還一直記掛著他,爺爺當即表示等下周徐妍夏去京北錄節目時也要跟著一起去探望對方。
賀太太則笑著跟徐妍夏說,“小夏,以后就不要再叫我賀太太了,直接叫我姑姑,周日你們的訂婚禮,我可是要坐娘家人那一桌的。”
——畢竟京北與榕市兩地相隔遙遠,家里還有九十多歲的老父親,原本賀太太是打算過陣子直接來參加他們的婚禮的。
但眼下多了一層牽連,她自然要來給徐妍夏撐場子了。
徐妍夏也立刻笑著點頭說,“姑姑放心,您能來是我們的榮幸,我們一定給您留好位子?!?/p>
……
等結束了跟賀太太的視頻,時間已經不早了,徐妍夏也就沒再去試衣服。
接下來又是忙碌的幾天過去,等她終于去到店里,已經是周四了。
“徐小姐歡迎您!”
工作日的午后,路上還算暢通,徐妍夏停好車,才進到店里,高級客戶經理就親自上來迎接她說,“今天中午歐洲那件禮服裙才送到,讓您久等,真是很不好意思。”
“沒關系的,”
徐妍夏溫和的笑了笑,“離周日還有幾天,我也不是很著急。”
——不知是不是店里交接上出現了失誤,本來周一的時候,沈女士就告訴她定的衣服都已經做好了,但等她周二要過來的時候,這邊給她升級的高級客戶經理卻告訴她,還有一件禮服裙要今天才能送到。
為了節省時間,她就索性今天過來了。
說話間,客戶經理已經領著她上了二樓的貴賓試衣區。
正要往專門給她安排的VIP室走,恰逢近前的一間貴賓室的門打開,有店里的導購引著兩位客人從里頭走了出來。
其中一位看見徐妍夏,立刻跟她打起了招呼,“這不是小徐嗎?你好啊小徐,今天也來試衣服?”
徐妍夏也頓住腳步跟對方禮貌問候,“是的,陶阿姨您好,您今天也過來了?!?/p>
——這位陶阿姨是她準婆婆陸太太的熟人,想當初她跟著陸家三兄妹去吃高空法餐的那次,就遇見過對方。
只不過那時候她還沒跟陸景明在一起,跟這位陶阿姨還不是很熟。
后來九膳開業,對方也去光顧了好幾次,又經過陸太太的介紹,一來二去的也就熟了。
說來也是巧,今天陶阿姨身邊的有另外一位女士,徐妍夏也曾經見過。
——就是她剛入職陸家時,臨時給陸太太當助理,去見賀太太的那次,那位因為被陸氏搶了生意,話里話外對陸太太陰陽怪氣,還連帶著想把她也挖苦一下的,穿旗袍的曲太太。
當然,眼下天冷了,對方沒再穿旗袍,而是穿了件長袖的絲絨長裙,領口別了只紅寶石的胸針,手腕上還帶了只鑲鉆的腕表,珠光寶氣得簡直要閃瞎人眼。
“吆,我當是誰呢,這不是當初陸家那位廚師嗎?”
等她跟陶阿姨打完招呼,曲太太就也跟她開了口。
——大概因為下半年的生意依然沒干過他們陸氏,這話里話外依然滿滿的陰陽怪氣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