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嬤嬤雖然說的是私心話,對大局來說,卻也是最正確的。
李君策剛登基,若是他在淮南出事,天下必定大亂。
更何況……
相宜摸了摸自已的肚子。
他是她的夫,是她孩子的父親啊,她自然希望他平安,若有可能,她恨不得立刻親自去前線陪著他共進退。
“娘娘?”黃嬤嬤小聲喚她。
相宜回過神,說:“嬤嬤放心,我不會讓陛下有事的。”
“那……”
“天色已晚,若是此刻急召,只會讓朝野猜測,明日再宣召吧。”
黃嬤嬤有點不放心,相宜想了想,說:“你拿著我的令牌出宮一趟,將本宮的手諭和兵符交給云景云大人,叫他連夜趕往湘城,調動那里的駐軍,并帶上本宮在那里所屯的火器炸藥,先一步趕往淮南,支援陛下。”
“湘城駐軍?”黃嬤嬤有點糊涂,“娘娘,湘城駐軍不過三五千啊。”
“三五千已經足夠。”相宜把東西遞過去,“那些兵馬是本宮早和陛下留意過的,那邊的兵工廠里的管事,乃是本宮前不久派去的心腹,叫做孔熙,他必定早已經訓練過廠中民夫,那些民夫也可去前線,方便教導將士們如何使用火器。”
黃嬤嬤一聽,這才明白。
“娘娘放心,老奴這就出宮。”
“小心點。”
黃嬤嬤將兵符揣好,補上一句:“老奴便是死,也會將兵符好好地交到云大人手里。”
相宜扯了下唇:“嬤嬤不要緊張,皇城腳下尚且安全,你早去早回,本宮等著你。”
“哎。”
眼看黃嬤嬤出門,相宜靠進座椅里,沉默著琢磨下一步怎么走。
云鶴那丫頭白天所說,竟然一語成讖。
無論姚妃如何,她都不能動姚妃了。
皇太后的娘家陳氏一族駐扎在邊關,是萬萬不能動的,云景等人都不是宿將,不能帶主力部隊,若要支援,軍隊還是要交給姚國公等一干老臣。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放心將動輒十幾萬的大軍交給一人,否則若是姚家反水,那便是害了李君策。
這么一想,她快速提筆,在紙上寫下幾位老將的名字。
將前后布置都捋明白,她命云鶴去慎刑司,帶回了那個小太監。
“怎么樣?他怎么說?”相宜沒直接見小太監。
云鶴道:“那東西已經招供了,姑娘,果然是姚妃指使得他!”
相宜皺了皺眉:“你親自去問過話了?”
“奴婢也是不放心,所以多問了兩嘴。”云鶴面色認真,“不過照奴婢看,的確是事實,那姚妃是萬萬抵賴不得,自然了,她大約也不愿抵賴。”
相宜冷笑:“是了,她根本無所畏懼。”
云鶴哼道:“也不知是無所畏懼,還是太蠢,行事竟然留下這么多漏洞,一點都經不住查驗,奴婢知曉結果后,甚至覺得不可思議,若非前后證據實在嚴絲合縫,都要懷疑是不是有人栽贓陷害了。”
相宜放下筆,喝了口溫水。
“你把人帶回來,沒有走漏風聲吧?”
“姑娘放心,至少得明天早上,姚國公府才能得到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