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外開恩?”相宜目光凌厲,“楊知府要本官怎么個法外開恩法?”
楊知府說:“李縣尉雖然貪墨,但到底……”
“不是貪墨。”相宜打斷他的話,“楊大人,是販賣私鹽,克扣賑災款。”
“這兩樣該是什么罪名,楊大人應該知曉吧?”
說罷,相宜看向李縣尉:“李大人,想來你自已也是知道的。”
李縣尉心中惶恐,但他出身世家,又娶了崔氏女做妻子,雖然只是個縣尉,卻一直過得順風順水,在揚州地界上,他就不信,有人真敢殺他!
他挺直腰桿,說:“這些證據根本就是偽造的,你不過是看中了揚州的行鹽權,對我等是欲除之而后快,何必啰嗦這許多。既覺得證據確鑿,便遞上去便是,只要三省議過,便是判我死罪,那我也認了!”
“只不過,薛大人,李某提醒你,我等都不是賤民出身,容不得你肆意誣陷凌辱!”
蠢貨!
楊知府咬牙閉眼。
相宜笑道:“楊大人,你聽見了?”
“娘娘……”楊知府淡定不再,換了稱呼,“你不要跟李縣尉一般見識,他是酒喝多了!”
“他是酒喝多了,但本官是沒空等他酒醒了。”
相宜起身,看著下方眾人,“不止是他,其余人也是。看在你們曾經龍門中選,有不少還曾是天子門生的份兒上,本官仁至義盡,送行酒也送了,也叫你們做了明白鬼,既如此,安心上路吧。”
底下一片嘩然。
李縣尉白了臉色。
相宜話鋒一轉,不容置喙道:“將李仁甫拖下去,即刻送去刑場,點燃火把,叫醒全城百姓圍觀,斬首示眾!”
楊知府愕然。
“遵命!”
金甲衛(wèi)士高聲回應,隨即走下臺階,直奔人群中的李縣尉!
李縣尉慌了神,步步后退,高聲嚷道:“我是崔家的女婿,你敢動我!”
“崔家的女婿?”相宜笑容譏諷,“本官再明白告訴你一句,別說你這個崔家的女婿,便是崔家本族人士犯了今日這般大罪,本官也照殺不誤!”
“來人,拖下去!”
院中燈火隨著相宜一聲厲呵,灼熱明亮到了極致,落下的燈油仿佛都滴落在楊知府等人的心上,燙得人心肝滋滋發(fā)響。
碧霞島四面都是水,楊知府等人只帶了幾個家丁護衛(wèi),而相宜卻早在不知不覺間,將穿著盔甲的精兵調了上來,一時間,楊知府等人連通風報信求援的機會都沒有。
眼看李縣尉被拖下去,眾人只能跪下,整齊劃一地求饒!
“大人!”
年輕的楊知縣站了出來,主動說:“下官才疏學淺,今日見了這些賬冊,更覺自慚形穢,這些年來,對揚州百姓毫無貢獻,實在無顏忝居知縣之位!請大人開恩,準我辭去知縣之位!”
相宜挑眉。
果然,還是年輕一輩的識趣。
“楊知縣乃是青年才俊,說如此話,本官都替你可惜了。”
“不可惜,是臣不配。”
楊知縣說著,當即摘下了官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