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因為他,只是這幾年發(fā)生的事太多,我覺得很累。”孟喬微微笑道。
陸闊性格干脆,不喜歡拖延,更不想拐彎抹角。
確定不會傷害她,他想了想,說:“你別自欺欺人,也別哄我,你這個人骨子里是很堅韌的,我雖然沒有很早認(rèn)識你,但知道你的經(jīng)歷,沒有小澈的時候,你過得也很苦,但你都堅持下來了,后來有了小澈,你也很堅強,作為一個媽媽,你沒有虧待小澈。”
“既然一路的苦都熬不過來了,怎么會突然覺得累呢?孟喬,你只是不能接受,永遠失去程司白。”
孟喬默住。
她一時不知該說陸闊坦蕩干脆,還是該說他殘忍直白,一點嘴硬的余地都不給她。
她深呼吸一口,說:“我有時候告訴自已,就當(dāng)他死了,但冷靜下來想想,其實對比他真的死去,我寧可他變心。”
“我恨他,但沒想要他死。”
陸闊聽著心疼,吐槽道:“你就是太心軟,換作是別人,早不知詛咒他幾千幾萬次了。”
孟喬陷入回憶,怔怔道:“他如果沒有失憶,對我也是很好的。”
“說穿了,是命運弄人,我們倆注定不能在一起。”
陸闊不同意,說:“如果他真愛你,按照劇情,他應(yīng)該早就恢復(fù)記憶了!”
孟喬失笑:“現(xiàn)實不是故事啊,他是受傷生病,好不好,是藥說了算,不是他想了想。”
“那你現(xiàn)在這樣是怎樣,要為了他,一輩子這么無精打采嗎?”
“不會的。”孟喬深呼吸,目光堅定,“我的人生也很寶貴,沒有他,我并不會死,就像當(dāng)初我獨自撫養(yǎng)小澈,也是做好了和他永不相見的準(zhǔn)備的。”
陸闊聽到這兒,才隱隱松了口氣。
他說:“你別覺得我小人之心,想趁虛而入,我只是看你這樣,心里實在不痛快。你如果還想要他,大不了我們現(xiàn)在回國,趁他現(xiàn)在失憶,背后沒勢力,我把他弄到國外,再給他來兩針,讓他徹底失憶,等他醒來第一眼看到的是你,那你就又能做他的真愛了,也好過你這么折磨自已。”
孟喬聽他說得一本正經(jīng),不由得好笑。
“你別總想這些歪招,真要這么做了,不得氣死你爸?”
“我一把年紀(jì)了不結(jié)婚,我爸才生氣呢。”陸闊看了她一眼,“你要真為我爸著想,不如替我解決終身大事。”
孟喬垂眸,陷入沉寂。
陸闊怕她為難,話說出口又后悔,加了一句:“我可沒別的意思啊,反正你現(xiàn)在單身,看看我也沒什么,對吧?”
孟喬內(nèi)心嘆氣,看向他道:“你要是真找了我,恐怕你爸不是生氣,是要被氣死。”
“你怎么了?”陸闊不喜歡她這么說自已,“你聰明又漂亮,性格也堅韌不拔。”
“我出身不好,還有一個孩子。”
“我們家夠有錢了,用不著你有錢,至于孩子,那證明你能生兒子,我奶奶肯定喜歡。”
孟喬莞爾。
他總是這樣,好像什么困難都不是困難,只要他想,一切都可以。
“好了,你別亂開玩笑,不是請我出來騎馬,讓我放松心情的嗎?你說這些,我都快要被你嚇著了。”孟喬說。
陸闊順勢道:“我又不丑,也沒不良惡習(xí),我對你示好,你還被嚇著了?”
孟喬:“你可是你們家的大寶貝,我要是嫁給你,生不出兒子,將來不得吃苦?”
“我護著你,不生都行。”
“別,你們家可是有王位的,要是因為我,后繼無人,我會很愧疚。”
她耍起嘴皮子,也是很利落的。
陸闊一面高興,她還不算太意志消沉,但心里也暗自神傷,明白她的又一次拒絕。
“要不要賽馬?”孟喬忽然問他。
陸闊挑眉:“我這馬叫什么,你是忘了吧?”
“我知道,第一名嘛,不過他以前沒遇到我的星星,說不定跟星星比過,他就只能叫第二名了。”
“大言不慚!”
孟喬笑著,大聲道:“那我數(shù)三二一,一起跑!”
“輸了的話,你晚上給我做蛋糕!”
“好啊,如果你輸了,要幫我摘一筐蘋果,我想做蘋果糖,分給家里的小姑娘們,她們對我和小澈都很好。”
陸闊:“你連女傭都顧及到了,怎么不想到我?”
孟喬笑:“放心,少不了你的,到時候最大的一個給你。”
“這還差不多!”
陸闊說著,不等孟喬報數(shù),率先跑了出去。
孟喬一看,趕緊催促星星,追了上去。
草場不大,但足夠他們肆意馳騁。
陽光下的暖風(fēng)拂面,孟喬只聽到風(fēng)颯颯從耳邊過,眼前顏色漸漸模糊,速度太快,她只能彎下腰,保持身體的平衡。
恍惚間,腦海里又閃過過去的畫面。
“喬喬。”
程司白的聲音,如影隨形。
她想到出租屋那半年,還有跟他和好后,短暫的甜蜜,只覺得是上輩子的事。
今生今世,大概都回不去了。
想到這兒,她夾緊馬肚子,催促星星。
忽然,只聽一聲痛苦的嘶鳴聲,接著便是一下墜馬的巨大動靜。
孟喬猛地回神,回頭看去,只見陸闊被“第一名”摔在了地上,正痛苦蜷縮,而“第一名”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原地抬起前蹄,瘋狂嘶鳴之后,竟然還想去踩踏陸闊。
孟喬瞪大眼,毫不猶豫催促星星,直直地撞了過去。
幸好,星星足夠勇敢。
千鈞一發(fā),高大的黑馬被撞翻,然后渾身抽搐,口吐白沫。
孟喬眼見不對,下馬查看陸闊情況的同時,給管家打電話。
陸闊不知傷到哪里,臉色蒼白,盯著她想說話,剛張開口,竟然吐出一大口血。
孟喬驚恐地叫出聲,強作鎮(zhèn)定,按住他亂動的身體,催促管家:“快帶醫(yī)生來,快點!”
事發(fā)突然,一切都沒有預(yù)兆。
很快,管家趕到,陸闊被抬上擔(dān)架,孟喬強壓震驚,跟著回去。
為了小澈,陸闊早就在家里購入全套醫(yī)療設(shè)備,也長期雇傭醫(yī)生。
只是沒想到,這些人和設(shè)備,竟然是先用在了他自已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