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生日??(ˊωˋ*)??請假一天)
次日,雖萬里無云,然寒風不止。
才起床,就聽見李媽媽的聲音,這就是院子小的壞處,隔著院墻還能聽見。
“哎喲,我的天呀,這也太臟了,等屋里暖和些,給他好好洗洗吧,這頭發也不能留,都長虱子了!”
雪香看著那孩子臟兮兮的樣子,有些嫌棄道:“這大冬天的,將頭發剃了會冷的,別再吹病了?!?/p>
鄭偉一邊拍著被子,一邊嫌棄道:“不剃,難道給我們也染上不成?再說郎君還住在這里呢,那么污糟,闖到郎君跟前怎么辦?”
李媽媽找出一個羊皮帽子和一身干凈衣裳,“咱們這里也沒個孩子,這是我昨兒出門買的,要不是因為病著,早就給他換上了,還是二郎給的錢呢。”說著催促著,“快去,快去!”
就連暮山也難得開口說話,“是得洗洗?!?/p>
雪香瞧著這幾人都很嫌棄,竟沒人愿意,立即道:“哎呀,時辰不早了,我得去伺候郎君洗漱。”說著甩頭離開。
鄭偉見狀立即道:“我去看一看郎君屋里的火還旺不旺。”
李媽媽將東西直接交到暮山手里,“我要去廚房瞧瞧,柳婆子的飯做的怎么樣了,也好搭把手?!?/p>
一個叫文忠的小廝趕緊提起掃把道:“我去掃院子!”
另一個叫千順的像是想起什么,“哎呀,這馬還沒喂呢!”
三等丫鬟靈雀見狀嘆道:“我去給那孩子剃頭發,只能勞煩暮護衛燒火、提水、洗澡?!?/p>
暮山沒想到他就是搭了個腔,這事就落到自己身上,“可是,我……”
靈雀立即催促著,“別可是了,趕緊去吧。總要讓他見一見救命恩人,不然怎么往郎君跟前領?”說著便去找剪子和剃刀。
吃完早飯,封硯初便去了前衙的辦公之地,沒想到胡主簿早早就等著了。
“大人?!?/p>
“勞煩胡主簿了。”
足足忙碌了一日,胡主簿才將漠陽縣的大致情況介紹完畢,文書也交接清楚了。
漠陽縣的人口并不多,在冊的不過六萬多人,其中不到五千人在城中常駐;剩下的則在其他三個鄉鎮和各里各村分布著;此地多以耕種為主,有三分之二的土地控制在富戶手里,包括縣城里最掙錢的店鋪,也都掌控在這些人手里。
而漠陽縣原來連完整的城墻都沒有,還是前幾年才修補好的??傊?,情況很差。
胡主簿又將幾年的稅收賬本拿上來,“大人,這是近幾年的稅收情況,請您過目。”
封硯初為主事之時,就經常與這些賬目之類的打交道,此刻自然不陌生,不過大致翻了翻,就已發現最近兩年稅收明顯減少。
胡主簿見對方十分熟悉賬目,便知道不是個虛架子,于是解釋道:“前兩年有商隊經過,這里也熱鬧,商稅就多些,自從邊貿被關,又有馬匪影響,導致商稅大漸,現在一大半都靠著其他賦稅支撐。而且衙門各項開支不小,如今還欠了朝廷兩年的賦稅?!?/p>
隨后指著外頭那三瓜兩棗的捕快,“就這,連多余的衙役都不敢請,衙門里也就只有這二十來個頂著。”
眼見著天都要黑了,沒想到封硯初竟在此時接到了帖子。原來是漠陽縣的各富戶聽說新任縣令已經到了的消息,特地宴請,請客的地點就在何家。
他看著手里的帖子嘴角扯出一抹笑,“告訴來人,就說本官會按時赴約!”
回去后衙,他這才有時間問起孩子的事,“那個孩子怎么樣了?”
“已經收拾妥當了,郎君要見一見嗎?”鄭偉問道。
“嗯,將人帶來,我有幾句話要問。”
沒一會兒,一個瘦猴子似的小男孩被帶進來。封硯初雖昨日并未親眼見著人,但現下看起來還可,起碼能看了。
小男孩的臉頰不僅凹陷,還被風吹的已經皴了,泛著不正常的紅;他身上穿著一身深色的棉衣,頭上頂著一個羊皮帽子?;蛟S因為太瘦,那雙眼睛顯得格外的大。
進來以后,怯生生的行了個似是而非的禮,“小的拜見大人?!边@行禮的動作明顯被教過,只是依舊不標準,而且聲如蚊蠅。
鄭偉推了推小男孩,“在大人跟前說話,聲音要大些。”
封硯初見那孩子實在局促,擺擺手道:“罷了,他還小。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的聲音終于大了一些,“小的名叫墩子。”
“聽說你的母親和姐姐進了何家就不見了,你找不到她們,對不對?”封硯初話音剛落,墩子的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下來。
“爹說娘和姐姐被何家的人抓去了,帶著我去何家要人,結果爹被打了一頓,沒多久就死了。劉叔帶我去何家見娘和姐姐,但他們說何家沒根本沒有娘和姐姐?!倍兆舆@段時間可是遭了不少罪,要不是碰見封硯初一行人,不過是街角又多了一條命罷了。
一旁的鄭偉有心提醒墩子要自稱小的,不過瞧郎君并不在乎,也只當沒發現。
“明日,我帶你去何家可好?”封硯初幾乎是用生平最溫和的語氣在說話。
誰知墩子搖頭道:“不去了,不去了,劉叔都被打了,萬一你也被他們打一頓怎么辦?”在他心里,眼前這位大人是好人,不想對方受傷。
“打我?他們可不敢?!狈獬幊鯊淖郎夏闷鹨粔K點心遞給墩子,“所以,明日我帶你去,怎么樣?難道你不想見見你娘和姐姐了?”
墩子眼巴巴的看著點心,咽了咽口水,點頭道:“想見!那我明日跟你一起去?!?/p>
封硯初笑著點點頭,又將點心往前遞了遞,“拿著吃吧?!?/p>
墩子一想到明日能見到娘和姐姐,心情好了不少,接過點心啃了起來,隨后眼睛一亮,吃的更大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