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未等對方說完,封硯初便抬手示意打住,“無論六殿下有何想法,但他身單力孤乃是事實。遠遠不是其他兩人的對手,五殿下經營多年;九殿下固然年幼,可身后有皇后娘娘護持,更有黎大人幫忙。所以,唯有讓陛下看見六殿下的不同。”
沈在云的右手握緊又松開,反復幾次,才壓平心緒,“可時間不等人!”
封硯初注視著對方,語氣嚴肅道:“世子殿下,自從先太子薨逝之后,陛下一直未立儲君,當真僅是貪戀手中的權勢嗎?或許在陛下心里,也沒有真正適合的人選,否則怎么可能拖上這么多年?要知道,當不適合的人坐上那個位置,危害遠比想象中的還要嚴重。”
沈在云聽了這話,激動不已,“你……你是說,對陛下而言,他們都不合適?包括以前的六殿下,也與那幾位并無區別。可現在不同了,所以六殿下只要做好自已即可;讓陛下能看見他,知道皇子中還是有能做事的人。”
“我想,無論是作為父親,還是作為君王,都希望看到一個愿意做事,一心為民,且不計利益的兒子。”封硯初說完這話,不再看對方。
“我知道了,不爭就是爭,要讓陛下看到一個心中只有大義的兒子。”沈在云說完,這才有心情端起茶盞品茗,而茶的清香瞬間充斥著口腔,也滋潤了有些干涸的喉嚨。
封硯初見對方平靜下來,看似隨意道:“聽說陛下準備重建一個軍營,只是這人選還未定下來。
沈在云也聽說了,但這是一塊肥肉,那兩人怎么可能放棄,“我也聽說了,只怕難啊!”
封硯初卻道:“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畢竟武官易得,身份適合的人卻少。”正因為五皇子與九皇子都已封王,若是再掌握兵權,一旦出現差錯,陛下豈不是寢食難安?所以誰都有可能,唯獨不可能是這兩方之人。
隨后繼續道:“但將來不論誰領了此職,想來肯定會引起五殿下與九殿下的拉攏,不過只要持身以正不偏不倚,也可以立于不敗之地。”
沈在云聽了這話頻頻點頭,隨后拱手道:“受教了。”
封硯初嘴角扯出一抹淺笑,重新拿起那本醫書,遞給對方,“心衰而已,只需好好將養,且有那么多醫道圣手,維持一段時間,并不難。”
沈在云‘噗嗤’一聲竟然哈哈笑起來,“以后若是有人說二郎醫術不濟,我定要罵回去。”說罷便將醫書收起來。
他覺得渾身輕松了許多,然后看了看天色,竟然快至午時,“今日這場醫術探討,我受益良多,耽擱你許久,就不繼續打擾了,改日再來討教。”
封硯初并未假惺惺的挽留,起身拱手道:“既如此,恭送世子殿下。”
讓他沒想到的是,沈在云離開沒多久。
他才坐在桌前,正欲用飯,鄭偉又來稟報,“郎君,陳郎君來了。”
他沉沉的嘆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筷子,“將人請進來,再備一副碗筷。”
等陳澤文進來,封硯初便招呼著,“午時了,正好在這里一起用些飯。”
陳澤文則擺手道:“不用,方才和人在月上客已經用過了,今日好容易休沐,我又不想回去,便來找你。”
封硯初輕輕嗅了嗅,果然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酒氣,隨即朝雪香道:“吩咐廚房熬一碗醒酒湯來。”
陳澤文看了一眼正在用飯的人,朝著門外走去,嘴里還說著,“也就飲了幾杯而已,并未醉,你先用著,我在外頭廊檐下等你。”
當封硯初吃完飯出去,發現陳澤文竟然躺在廊檐下的躺椅上睡著了,他并未將人叫起來,而是去了藥房配藥。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聲音傳來,“你怎么不叫醒我?”
他頭也不抬地說,“我見你睡得正香,所性做些別的事情,你略等等,就快好了。”直到將藥丸與藥粉裝瓶,又貼上字做了標記,這才出了藥房。
“你怎么想起來我這里?”封問問這話時,陳澤文正在東張西望的四處看。
聽到聲音后,這才回頭說道:“我瞧著你這里很不錯,雖說不大,但一個人住著也僻靜,無人打擾。”
對方不是第一次來,封硯初不解地問:“你今日真奇怪,怎么好端端的,竟有這個感慨,難道你家里住的不舒坦?”
這可算是捅了馬蜂窩,竟引起陳澤文的一番吐槽,“陛下剛對外透出要新組建一個武備營,我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那些人……怎么說呢,唉,算了。”
他說到這里竟然嘆了一下,“反正我母親和父親也不想摻和進去,沒想到這些人竟找上了我,又得罪不得。這不,方才便是應邀赴了他們的宴。”
“原來如此,我說你怎么有此感發。”封硯初為對方斟了一盞茶,笑著說道。
陳澤文接過茶飲了幾口,順勢往后一倒,躺在躺椅上,“這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幾乎每回都這樣,我是被煩的不輕。”說到這里‘嘖’了一聲,“不行,我不能繼續住在家里了,聽說孫延年就在你旁邊買了一處宅子,那我也要買。”
說風就是雨,立即對一旁的護衛招手道:“丁燎,你去牙房打聽打聽,看這廣林巷還有沒有空宅,若是沒有,旁邊的梧桐巷也可以。”
護衛丁燎見狀問道:“那郎君想買多大的?”
陳澤文一時也拿不定主意,“嗯~你看著辦吧!”丁燎應了聲是,站在一旁不動彈。
陳澤文抬頭催促著,“愣著干什么?趕緊去!”
“現在?可是你身邊也沒帶多余的人啊。”丁燎很不放心,一時之間有些猶豫。
陳澤文無語道:“我在哪?在二郎這里!難道還能丟了不成?快去,快去!”丁燎聽后只得急匆匆離開。
他還沖著封硯初搖頭吐槽,“你說說他,木頭腦袋一個。”
封硯初則笑著搖頭道:“又不急在這一時,畢竟是你自已住,還需舒心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