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出了‘枕松閑居’,一旁的李延看向他,語氣中帶著一些困惑,“殿下從‘枕松閑居’出來之后,看著平和了許多?!?/p>
“哦?是嗎?”
李延點頭肯定道:“當然?!?/p>
“走吧,想來用不了幾日,父皇對我的任命就要下來了?!毙σ鈴牧首友鄣茁_。
確實如此,他進門之前,滿是郁郁之氣,但經過封硯初那么一說,心中的一些事仿佛解開了似的。
自從李延與六皇子離京游歷,一路上的所見所聞,讓對方滿懷心事。這些他都是見過的,只是以前殿下一直在京城,從未出去,自然從未見過。
所以他既高興殿下改頭換面的變化,又擔心殿下心情郁結,這樣什么都做不了。
勤政殿。
六皇子剛出‘枕松閑居’沒多久,一份密錄本就擺在了景和帝的桌案之上。
來人恭敬奏稟,“啟稟陛下,六皇子今日一早,出了皇子府便前往廣林巷,進去之時明顯心情不佳,可出來之后卻好了很多?!?/p>
景和帝聽見這話之后,才打開密錄本瞧了瞧,隨即眼睛微瞇,“這里怎么沒有具體的談話內容?”
來人聽后立即拱手請罪,“還請陛下恕罪,封主事如今并未住在武安侯府,廣林巷的宅子里都是他的親信,探聽不到。之前也曾試圖偷聽,但對方武功太高,一旦靠近就會被發現,所以兩人具體說了什么,不得而知?!?/p>
景和帝聽后并未動怒,而是揮手道:“下去吧。”
“是。”
等人奏稟之人離開后,景和帝才輕嘆道:“看來老六很重視這個封硯初。如此說來,對方即使未有倒向,內心也會偏向老六!”說到這里只覺得疲憊。
如今朝中頻頻提出立儲,他雖然暫時含糊過去了,但也不得不做出退讓,想到此處便提筆寫著什么。
不過十幾日的時間,景和帝就下發旨意:冊封五皇子為安王,九皇子為莊王,就連大皇子都得了個樂平王的郡王爵位,反觀六皇子沒有任何冊封。
這頓時引起眾人猜測,有人覺得陛下這是放棄了六皇子,也有人覺得陛下是因為想重用六皇子,這才沒有被冊封??傊娬f紛紜,六皇子也不由得忐忑起來。
就連‘枕松閑居’也變得熱鬧。
因著三郎封硯池,現如今已入了禁衛軍為校尉,平日里需要進宮值守巡邏,而廣林巷畢竟距離皇宮遠了些,再則他的驚鴻槍已經學的差不多了,之后需要的是勤加練習,便搬回了侯府。
順帶著二妹封硯婉也學會了流云劍法的基本招式,更何況她在這里不過是為了散心,暫時居住而已,現下自然也回去了。
如今,封硯初的日子難得悠閑了許多,此刻正躺在廊檐下的躺椅上閉目養神,直到鄭偉來稟,“郎君,肅王世子來了,說是聽旁人提起您會醫術,想與來探討一番。”
他聽見這話,緩緩睜開眼睛,將遮在臉上的折扇拿開,心中原本藏起的猜測得到證實,竟有些輕松,“將人請進來。”
隨即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準備迎接客人。
“見過世子殿下?!?/p>
沈在云仿佛真的是來談論醫術的,甚至還帶了一本醫書。只見他持書抬手示意免禮,然后將書輕輕放在桌子上,道:“是我叨擾你了?!?/p>
“哪里,世子殿下請坐。”封硯初說話間,為對方倒了一盞清茶。
沈在云先是飲了一口茶,然后才說道:“說來慚愧,咱們相識也有大半年了,我去年還來過你這里,可直到近日才聽人說你會醫術。你也知道,我自幼體弱便在藥谷養病,也跟著學了些,只是自從出了藥谷便無人探討,這才找上門?!?/p>
對方不開口,封硯初也只當其真的是來探討醫術的,“世子殿下是在藥谷所學,而我不過是莊稼把式,在您面前,豈不是班門弄斧?”
沈在云笑了笑,然后將醫書遞了過去,“我帶了一本醫書,勞煩二郎也瞧上一瞧。”
封硯初接過后隨意翻開一頁,這不過是一本普通的醫書,還是市面上可以買到的那種,當翻到了有折痕的那一頁,只見上面寫著:夫心脹者,煩心氣短,臥不安。
他看了這一句,輕笑一聲,然后將書合上,抬眼看去,“世子殿下這是要考我嗎?”
沈在云臉上依舊是方才來時的模樣,只是多了些意味不明,“二郎學識淵博,我怎么可能難得住你。只是還有一句話,二郎肯定也聽說過,畢竟出自同一本書,‘六十歲,心氣始衰,苦憂悲,血氣懈惰,故好臥’?!?/p>
都已經說出這話,封硯初不得不審視起眼前之人,“看來六殿下回京,想必是世子殿下之功了?”
直到現在,沈在云的神色才出現變化。往日那看起來十分柔和的眉眼,竟變得有些凌厲,隨即嘆道:“唉,還是瞞不過你,除夕那場笑話,只要眼睛沒瞎的,自然看得出是五皇子所為?!?/p>
封硯初卻道:“沒準五皇子已經不在乎了?!?/p>
沈在云聽后冷笑著,“那你可知道西戎那個叫額爾多羅的,為何突然變卦?”
他并未等對方回答,反而自顧自道:“是因為皇后在背后使的力氣,且承諾對方,只要讓陛下徹底惱怒了五皇子,來日九皇子登基,便將晉西草原奉送?!?/p>
說到此處,他看向封硯初,“要不是你在關鍵時刻挽回大晟顏面,恐怕滿朝文武都會諫言,讓陛下懲處五皇子,到時候局勢失衡,你覺得誰會得利?”
封硯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連語氣也變得十分平靜,“世子殿下想說什么?是想說因著信國公之事,皇后娘娘早就對我武安侯府的倒戈,心生不滿?還是想說我壞了皇后娘娘的計劃,來日一旦九殿下登基,我封硯初便會成為眾矢之的?”
沈在云摸著桌上的那本醫書,眼睛卻落在封硯初身上,“陛下覺得自已身體依舊康健,不僅封了九皇子和五皇子為親王,就連大皇子都得了個郡王的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