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勝沉默不語,心中快速盤算。
匈奴西賢王野心勃勃,此次北向進軍與其他胡人聯合,顯然是想將關中的損失彌補回來。
河東郡、平陽郡是中原屏障,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設想。
“要不要立刻調兵攔截?”
陳三眼中滿是戰意,他最恨胡人入侵。
“不可。”
王勝搖頭,
“我們僅有這些兵力,調兵攔截,長安便會空虛。”
“西北邊境亦有異動,若被偷襲,首尾難顧。”
“只要咱們村子里的人做好防御就行,按照目前的堡壘工事,他們就是幾萬人有也別想打進村里。”
“況且幾個村子他們也不會花那么大代價去做無用功。”
“而且司馬家總體還有兵力近百萬,雖說內斗已經損耗了二十來萬,但還有四五十萬大軍在他們手里。”
“另外還有一些邊地駐軍各有幾萬,籠統算起來這一塊還有近二十萬軍隊。”
“胡人五部的兵力大概也就五六十萬人,我們單獨去碰他們任何一方都沒有優勢。”
“先顧好自己吧,中原的百姓若是要來咱們關中,我們都歡迎。”
“至于救濟天下那是以后的事情,咱們還得茍一下,招兵買馬,囤積糧草。”
“如今這還有很多百姓不能飽腹,現在又是冬季,出兵關外最早也是明年秋季的事情了,”
他頓了頓,
“當務之急是自保,穩固長安與西北防御。”
“王寶,你加固長安城防,清點軍械糧草;”
“陳三,繼續探查匈奴動向,密切關注部落聯系。”
“王田,你傳信王蟲,將炸藥和熱氣球趕緊補充運過來,”
“另外要王蟲安排我的內院夫人們全部一起遷到長安來,這長安比涼州舒服,她們定會喜歡。”
王勝暗想,
這里長安宅院比涼州的內宅大好幾倍。怕是住五十個夫人都夠了。
“嘿嘿嘿”
“同時傳信加強西北各城防務,擴充兵員。”
“得令!”
忙完軍事布置,王勝回了自己府邸。
久別歸宅
踏入內院,暖意便裹著淡淡的乳香與脂粉氣撲面而來。
李清萍正斜倚在軟榻上,輕拍著襁褓中的晨陽,眉眼間滿是溫柔;
李清玉則坐在一旁的妝臺前,細細疊著剛烘干的衣物,動作輕柔;
柳嫣抱著另一個孩子,正低頭喂奶,鬢邊碎發垂落,襯得側臉愈發溫婉。
王勝站在院門口,望著這一幕,心頭涌上陣陣暖意,亦夾雜著幾分愧疚。
半年來征戰奔波,未能陪在她們身邊,如今總算歸宅,見妻兒安好,便是最大的慰藉。
他輕咳一聲,幾人聞聲轉頭,目光落在他身上時,皆閃過幾分驚喜。
柳嫣連忙攏了攏衣襟,將孩子抱穩,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李清玉手中的衣物一頓,眼底滿是光亮;
李清萍則緩緩放下晨陽,起身時動作輕柔,生怕驚擾了孩子安眠。
“我先去沐浴,你們把孩子哄睡后,也各自梳洗一番。”
王勝開口,聲音帶著旅途的微啞,卻藏不住溫柔。
三女聞言,面色皆是一紅,羞澀地垂下眼睫。
自打上次王勝離家,轉眼已是半年,白日里忙著照料孩子、打理家事倒不覺得,
可每到深夜,獨守空院時,難免牽掛他的安危,也盼著這般團聚的時刻。
如今心愿得償,反倒有些手足無措。
李清萍率先定了心神,輕聲應道:
“好。等嫣兒喂完奶,我便把兩個孩子交給奶媽照看,咱們也能安心些。”
如今除了李清萍和柳嫣親自喂母乳,府中還特意請了奶媽搭手,平日里照料孩子倒也從容。
晚飯備的是長安本地菜式,李清萍三人初到此處,倒是嘗了些新鮮。
晚飯接近尾聲,蘇婉先起身,扶起一旁還在嚼著食物的朵兒塔,笑道:
“我和朵兒塔妹妹今晚住一處,正好教她些漢族的生活習性,再給她講講長安的趣事。”
朵兒塔鼓著腮幫子,說話含含糊糊:
“這菜好吃……我還想再吃點……”
模樣憨態可掬。
王勝抬眼看向蘇婉,四目相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這是對她懂事回避的贊許。
蘇婉瞬間笑靨如花,扶著朵兒塔慢慢退了出去。
李清萍眼底掠過一絲暖意,心中暗忖:
她知道這蘇婉雖是入門最晚的近日才被王勝納入懷中,年紀卻稍長些,
從前在府邸做過妾室,果然最是懂察言觀色,分得清場合。
她隨即起身,從容道:
“我去夫君院子里備些熱茶點心,再把里間收拾妥當,添兩床薄被。”
李清玉臉頰泛紅,垂著眼眸,聲音細若蚊蚋:
“姐姐,我……我去換身衣裳。”
“我也去換。”
柳嫣連忙接話,指尖不自覺絞緊了手中的絹帕。
半年未曾與王勝同處一室,她心中既有期盼,又滿是羞澀,心跳都不由得快了幾分。
李清萍淺笑著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滿是體諒:
“去吧,換身寬松些的衣裙便好,屋里我會增加幾盆炭火爐子,很暖和。”
她何嘗不是這般心境?
半年來獨守空院,夜里聽著風吹回廊的聲響,總免不了輾轉反側,
牽掛他是否平安,如今總算能得一夜溫存,心底滿是盼念。
待王勝沐浴完畢,牽著隨后趕來的柳嫣踏入院子時,屋內已然收拾妥當。
小幾上擺著精致的點心與熱茶,李清萍身著一襲白錦裙,端坐案前,氣質溫婉;
李清玉挨著她坐下,手中捧著一杯熱茶,目光低垂,耳尖泛紅;
柳嫣換了身水綠色衣裙,長發松松挽成一個發髻,鬢邊插著一支素銀簪子,
略顯局促地站在一旁,見他進來,連忙屈膝行禮:
“夫君。”
王勝上前一步,伸手扶起她,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腕,溫聲笑道:
“怎么不坐?”
“都是自家夫妻,反倒見外了。”
他順勢坐在主位,目光緩緩掃過三人,見她們神色各異。
李清萍從容中藏著期許,李清玉羞澀難掩,柳嫣則局促不安,心中的愧疚更甚。
“這半年來,諸事繁雜,讓你們獨自支撐家事、照料孩子,委屈你們了。”
王勝語氣誠懇,“往后我定多抽些時間陪你們,再也不讓你們獨守空院。”
李清萍親手為他斟了杯熱茶,茶水氤氳起淡淡的霧氣,襯得她眉眼愈發柔和:
“夫君是為了家業與族人奔波,我們都懂。”
“只要孩子們平安康健,夫君一切順遂,便不覺得委屈。”
她說著舉起茶杯,“敬夫君一杯,愿夫君往后諸事順遂,少些操勞。”
李清玉與柳嫣連忙舉杯,齊聲應和:“愿夫君順遂安康。”
王勝接過茶杯,一飲而盡,暖意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驅散了一身疲憊。
他看向李清玉,笑著問道:
“老家作坊的事,都還順遂吧?”
“我走之前那般安排,倒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