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坐在院子里悠閑扇蒲扇。
周秀蘭搬來一張小凳子,憂愁嘆氣。
一聲兩聲,沈知意可以忍。
一直嘆氣,她忍不了。
“娘,有事說事。”嘆氣多了會影響自家福氣。
“就是遺憾。”周秀蘭終于出聲了。
于建新是她看好的女婿人選。
性格好,眼里有活,有擔當,還有出息。
一個人的好品格是可以蓋住他的缺點的。
“哦。那你跟我爹離婚,去嫁給他吧。”沈知意真誠建議。
換來周秀蘭的暴打,“你這臭閨女,瞎說什么。”
周秀蘭沒想真打。
沈知意便也不躲。
“不是你覺得遺憾嗎?”
周秀蘭朝傻閨女翻白眼,“事事哪有十全十美的,就遺憾著吧。”
她是稍微遺憾自已看著長大的女婿人選以后會成為別人家的女婿。
“娘,你知道表演人格嗎?”沈知意一本正經的問周秀蘭。
周秀蘭訝異的看向她,眼神詢問什么意思?
沈知意問她:“于建新是不是看著特別愛我?一副非我不可的樣子?”
周秀蘭想了想,的確是這樣。
不管是從小到大還是于建新回來的這兩天。
一開始村里人都替于建新和閨女遺憾。
他回來的這兩天,大家都提起這件事。
她原來沒覺得有什么,因為一開始她就為兩個孩子爭取過了。
是于建新的娘不愿意,拒絕了她。
這兩天,于建新的反應,大家在她耳邊說多了,她才跟著有這種感覺。
“娘,你還記得我爹怎么娶到你的嗎?”
突然從女兒的事提到自已跟丈夫的事,周秀蘭有點反應不過來。
閨女的腦速轉得太快,習慣了,但大部分時候她跟不上。
沈知意說:“我爹對你一見鐘情,有空就對你死纏爛打。”
“你沒有答應嫁給他,他賺到錢全都給你保管。有事沒事就去外公家幫忙。”
“時代有一點點不同,他不能跟我爹比。”
“但真正想娶別人家姑娘的心肯定都是一樣的。”
“要是真的想娶我,他去當兵前肯定會先帶媒人上門提親,而不是沒什么信用值的口頭承諾。”
“口頭承諾,只有有心的時候是真的。變心就變質了。”
“往深了講。”沈知意眸光冷冽,“他篤定我這個沒什么見識的鄉下姑娘只有他這個出路。”
若她真的是個沒有見識的鄉下姑娘,認知有限,能想到的是抓住他這個人不放。
可她不是。
她不僅有見識,還有本事,還娶了別人。
不做他備選,他沒有備胎了,他急了。
他不見得多愛她。
但他肯定需要新的備胎。
他拿著這段過期的口頭承諾出來表演,讓大家都看到他的‘深情’。
周秀蘭聽著閨女的分析,渾身發冷。
“應該不能吧?”于建新在她眼底,是個憨厚老實的男娃子。
沈知意悠哉悠哉的問:“我是你閨女還是他是你兒子?”
周秀蘭瞬間坐直了身子,“你是我閨女。”
“我是不是比你多長見識?”沈知意又問。
周秀蘭覺得哪里怪怪的,不過還是點頭,“是。媽我這輩子都還沒出過鎮上以外的地方呢。”
她閨女十五歲的時候去過京市,見過京市的領導。
“那不就行了。”沈知意笑意盈盈的,“聽我的準沒錯。”
“娘,你等著吧,你閨女我肯定能帶著你去看外面的世界。”
“你跟我爹可要把身體養好。”沈知意頭靠在她肩膀上,依賴的蹭了蹭。
周秀蘭信心滿滿,“我閨女肯定能做到。”
沈知意笑,離出這里去看外面的世界,不遠了。
陸驚寒站在門外。
他早回來了。
沈知意的話,他聽了全過程。
她的見解,很獨特。
沒有被對方演出來的深情騙到。
但也同樣說明,她冷靜克制。
時間在晚上傳宗接代,白天出門晃悠的時間里,過去一個星期。
沈家大伯和大伯娘還是發現沈默白受傷住院的事了。
起因是大伯娘總是胸口悶,犯惡心,沒胃口。
大伯娘已經絕經,兩人沒往懷孕的方向想,只以為是胃的問題。
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給出的答案讓他們震驚無比。
大伯娘懷孕了。
這個孩子在她肚子里待四個月了。
兩人目光呆滯的看向大伯娘的肚子。
那里跟平時一樣,只是稍微長了點肉。
用侄女(沈知意)的話來講,輕微游泳圈。
除了稍微凸起,沒有一點像懷有四個月身孕的樣子。
沈建設不確定的看向醫生,“醫生,會不會搞錯了?”
大伯娘也跟著附和:“對呀。我那個已經兩年不來了。”
絕經了,他們沒想到這個方面。
醫生面色平和的告訴他們:“你們兩人的身體都十分健康,沒有百分百的絕對。”
“這個孩子很健康。”雖然現在才發現,但可以肯定的是,脈搏很健康。
“……”夫妻倆。
臉色紅了。
也不知道是被醫生夸身體好還是年紀這么大了還懷有孩子紅的。
醫生盡責的說:“若你們不相信可以去城里的醫院重新做一次檢查。”
“信的信的。”
“我們是信你們醫生的。”
大伯臉色漲的通紅,“只是太令人震驚意外了,我們有點難以接受。”
兩人拿著報告單,游魂似的走出醫生辦公室。
兒子們都大了,能成家的年紀了,他們又來了個崽。
這要是兒子突然帶回來一個兒媳婦,豈不是要一起生孩子?
還沒從這個震驚人的消息里回過神來,看到沈默白站在走廊的盡頭,手上包著白色的紗布,在跟醫生爭執。
他們兩人身邊跟著勸這個,勸那個,急得團團轉的沈靖遠。
沈默白覺得自已已經好全了,堅持要出院。
醫生有他領導的交代,不等他好全,不給他批準。
于是兩個人就起了爭執。
大伯娘的注意力在兒子身上,暫時放下懷孕的事。
噠噠的跑過去,“你受傷了?”
又看向一臉做錯事呆滯的沈靖遠,“什么押在鎮里訓練都是誆人的話啊。”
敢情是留下來照顧他哥。
沈靖遠尷尬撓頭,“大伯。伯娘。”
隨即是詫異,“大伯,伯娘你們怎么來了?是哪里不舒服?”
沈默白也看向他們,“爹娘,你們誰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