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進衙門做事也是報效朝廷,怎么就礙著你們,讓你們覺得受欺負了?”
“所以說報效朝廷只是你們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們擔心的從來不是朝廷,擔心的是位置就那么多,多一個人來搶你們就少一分機會。”
蘇清宜輕笑一聲:“衙門里的位置不是你們家祖傳的,朝廷設官學是為用人,能者居之,你們要是真有本事,怕什么女子來搶。”
說完掩著嘴咳嗽起來。
姜媛給她遞了一杯茶,嗤笑道:“就是,要真本事過硬,完全可以走科舉,現在急成這樣是怕自已既沒考科舉的能力,往后在官學一途上也比不過女子吧?”
兩人的話將一眾書生說得臉色青青白白好不精彩,有書生氣不過,站起身指著她們道:“簡直就是牙尖嘴利!”
“牙尖嘴利總比肚里沒貨強。”
書生被噎得說不出話。
見同伴不敵,旁邊又有人站起來:“現在官學的消息才放出爾等就囂張成這樣,往后怕不是要騎在我們頭上!”
“騎在你們頭上?”
蘇清宜喝了口茶,勉強止住咳嗽,眼尾還帶著咳出來的淚痕。
一字一句地道:“我們只是想靠自已養活自已不受家中桎梏,就是騎在你們頭上?那你們這么多年騎在了多少人頭上?要臉否?”
書生們被堵得啞口無言。
這時姜府的丫鬟小跑進茶樓,面上難掩喜色:“五小姐,五小姐!圣旨已經在來的路上,老爺夫人讓您趕緊回去一道接旨。”
圣旨?現在這個時間點來圣旨……
不做他想,姜媛眼睛一亮,騰地站起來。
嘴角抑制不住地咧開,轉身看向蘇清宜:“清宜,我得先回去了,回頭再去府上找你玩!”
蘇清宜也馬上明白過來是什么事,嘴角忍不住跟著彎起:“好,你先回去。”
“那你自已注意安全,早些和丫鬟回府,咱們到時候一起去青山私塾報名。”
“好。”
接圣旨耽誤不得,姜媛沒再多說很快便隨丫鬟離開。
而茶樓內和二人發生口角的得幾位書生聽到圣旨二字則是傻了眼,是他們想的那個圣旨?
不由得對還留在原地的蘇清宜態度大變,有人走上前客氣地問道:“敢問這位姑娘芳名?”
蘇清宜雖體弱心智卻不差,哪能不明白他們的態度因何而改變。
看了前來搭話的書生一眼,隨即用帕子掩著嘴角站起身:“曹禪。”
丟下這兩個字便扶著丫鬟的手往外走。
今日早朝昭榮公主已經給她們開辟出不一樣的道路,她也該回府為自已爭取了。
“曹蟬,蟬噪林逾靜,鳥鳴山更幽,姑娘這名字取得當真是雅致。”
沒再搭理書生附庸風雅的刻意夸獎。
貼身丫鬟看著小姐一改往日的頹靡,還有心思開玩笑,就是用來開玩笑的這個名字……
也忍不住捂著笑出聲,對方最好是到處打聽曹禪是誰才好。
姜府
早朝上沒有宣布最后一名伴讀人選是誰,只說了將青山私塾立為官學的事。
不管心中對女子官學有什么看法,姜策也并未持出聲反對,反而在大勢所趨之下出言贊同。
在聽到董藏借助天象徹底把反對的聲音壓下讓人無可辯駁之后,他便敏銳地察覺到什么。
下完朝也沒去衙門,徑直回府找女兒說話,問明她伴讀選拔當天的具體情況,果然沒過多久宮中就有消息傳出。
此刻姜府正門大開,闔府上下所有人按次序站在正廳內備好的香案前準備接旨。
連姜府的幾位公子也被臨時叫回來。
姜衡上頭有三位兄長。
長子姜緒,在順天府領了個差事,管著城東幾處坊市的治安。
次子姜紹,在兵部武庫司掛了個名,做些清點器械的活計。
三子姜維,在城外軍營當差,是個小旗,管著十來個人。
三人趕回家問明情況后,第一反應便是不敢置信。
他們與這位四妹妹接觸得并不多,卻也知道對方的是個悶葫蘆性子,遠不如姜媛討喜。
沒想到居然能有這么大的造化。
心中一時復雜難言,從外頭趕回來的姜媛看到三位兄長都在,沒有如往常一般湊過去給自已拉好感,反而是跑到姜衡身邊。
她和姐姐被養蠱一般關在罐子里爭奪毫無意義的資源,三位兄長的資源卻是姨父姨母一口口喂給他們吃,
差事姨父托人安排的,兵部的活計是姨父遞的話,大營的小旗是姨父打點的,結果混了這么多年還毫無進益,一直在原地踏步。
要是不出意姐姐當選昭榮公主的伴讀,姨父姨母自已喂完,還會想方設法讓姐姐接著喂,到這里忍不住撇撇嘴。
見她急匆匆回來,也不同長輩兄長打招呼,毫無禮儀可言,姜夫人忍不住皺起眉頭。
正要出聲斥責,恰好與女兒毫無波瀾的眸子對上,斥責的話生生停在嘴邊,心頭一片懊惱。
姜衡不等她說什么便轉開視線,低聲問姜媛:“蘇小姐可得知了女子官學消息?”
“知道了,她聽聞消息后整個人瞬間精神起來,說要和我一道去青山私塾報名。”
“那就好。”
“姐姐你是不是……”
“不急,等下便知曉了。”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聲高唱:“圣旨到!”
姜府眾人跪拜。
宣旨內侍手持圣旨大步走進正廳,展開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今昭榮公主衛迎山于東衡書院進學,需伴讀四人以佐其學。”
“茲有太仆寺姜策之女姜衡,秉性端淑,持躬謹嚴,通曉星象,明達事理,于伴讀選拔之中應對有度,進退合宜,深得昭榮公主賞識,著即選為昭榮公主伴讀,入東衡書院隨公主讀書習藝,爾其益懋素修,恪勤匪懈,以稱朕意,欽此。”
內侍念完合上圣旨,面上掛著客氣的笑容:“姜四小姐,接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