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白衣的存在,陳默并不需要擔(dān)心自己的精力問題,雖然過度透支精力會遭到反噬,但睡一覺也就好了。
不等鍋中的水沸騰起來,便有許多浮沫和浮油漂浮上來,陳默用勺子不斷攪動,等待湯到九成熱時候關(guān)至微火。
“木,拿個干凈桶。”
“好嘞!”
木沐興致格外高漲,拿著干凈桶過來湊在陳默跟前說,“有種夫妻檔的感覺!”
陳默:......
有時候真的拿木沐沒辦法,陳默不是沒考慮過談戀愛這事兒,說實話木沐這妹子也確實不錯。
可是!
每次仔細(xì)打量木沐的時候,陳默總覺得,這哪是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啊,這外貌,這身板兒,分明就是十六歲清純女高啊。
不行,不能和小朋友談戀愛,哪怕她只是看著像小朋友!
不敢胡思亂想,陳默待湯徹底沸騰后舀出大概四成到干凈盆里,暫且放在旁邊晾冷。
這時再將剛才處理過的骨頭放到鍋底,雞擺在四周,鴨子肚皮朝上放在中間,肘子的皮朝上放在最上邊,大桶放在微火上保持微微沸騰冒著細(xì)泡的狀態(tài)。
這過程還是要一直盯著高湯。
隨著溫度不斷升高,湯汁不斷沸騰,食材的油脂會被煮出來許多,這就需要陳默慢慢撇去油脂。
可又不是全部撇干凈。
撇少了,湯汁會膩。撇多了,湯汁味道又會淡薄。看著只是在煲湯撇浮沫和油脂,實則只有陳默自己知道這其中的門門道道。
隨著高湯煲的時間越來越久,味道也逐漸越來越好,那些圍坐的叔叔們紛紛吞咽起了口水。
劉平叔叔眼巴巴看著這鍋高湯,“小默,你這是要煮肉還是干啥?”
陳默頭也不抬的說道,“這是煲湯呢,明天做菜要用的湯。”
劉平猛吸一口煙,突然激動的站起來,“那你煮熟的那些東西不要了唄?”
隨即轉(zhuǎn)頭對著院子角落說道,“金平,趕緊弄點兒酒,別給小默那點熟肉浪費了!”
陳默嘴角抽了抽,“不是叔,這些肉還有用,您要真餓了,我找輛車載著大家今晚去市里吃頓好的。我這邊實在是騰不開手做飯了。”
劉平這才遺憾的咂咂嘴,“那不至于,晚上隨便吃點拉倒唄。煮熟的肉還有啥用啊...”
他不理解,但尊重廚師。
又煮了許久后,從沉默將鍋里的雞鴨肘子和骨頭全部撈出,放在另一口鍋中的清水之內(nèi),而后將剛才煮過的湯鍋端下來撇凈浮油。
晾至七成熱的時候,把最開始剁好的雞腿泥放入最開始舀出的那部分清湯里攪勻,再放入姜片,蔥段。
劉平他們都看迷糊了。
這不就熬一鍋湯么,前前后后用了七八口大鍋和大桶,真有這么復(fù)雜?
這次放到旺火上的湯鍋,升溫的同時還加入了醬油,精鹽,手中黑勺不斷地朝著一個方向轉(zhuǎn)動,瞅準(zhǔn)時機(jī)直接把剛才加入雞腿泥的涼湯倒入其中!
繼續(xù)加熱,升溫,等雞腿泥漂浮起來后用漏勺撈出不用,最后再把湯面的浮沫撇去。
此刻鍋里的高湯看著就已經(jīng)很清澈了,不過還沒結(jié)束。
把這鍋湯端下來晾冷,再舀出四成的量,放入雞脯泥和蔥姜調(diào)勻后將鍋放在旺火上,重復(fù)一遍剛才的步驟。
直至鍋里的湯汁完全清澈,這才罷休。
看著大桶里清澈的湯水,就連老媽劉秀珍也有點不清不楚了。
“默啊,這搞了半天弄這么一鍋水,有用嗎?”
“這您就不懂了。”陳默把現(xiàn)場收拾利索,邊收拾邊說道,“雞腿泥叫紅哨,雞脯泥叫白哨。哎總之吧,現(xiàn)在您看到的這鍋清水,可不是清水那么簡單。”
陳默也不知道怎么解釋,主要是說到了老媽也不懂。
用雞肉泥的作用,一方面是增加湯味的鮮美,另一方面就是吸收湯內(nèi)的渣滓,而且這個過程還必須好好地控制火候。
火大了湯就容易變成白色,時間久了還會失去鮮味,變成悶湯。
火小了吧,雞鴨的美味又不能完全滲透到湯里去,味道就不夠鮮美。
收拾干凈現(xiàn)場,把這大桶的湯妥善保存好,這可是明天的致勝法寶之一啦!
接著,又要開始制作奶湯。也就是純白色的高湯!
......
景州,木鑫此時,坐立難安。
食材的事情他已經(jīng)安排下去了,但回到家里后始終有些不放心。
“木沐一個大姑娘,跑到別人家里去住著,這合適嗎?”
“她從小就沒有在十點之后回家過!這這這,夜不歸宿就算了,還是在男同事家里?”
“不行,不對。”
木鑫在客廳里走來走去,走的媳婦兒都心煩了,“那你想咋,你要不放心你去盯著,去看著唄!”
話雖然是這么說,但媳婦兒本意還是在故意嗆木鑫。
沒想到老木聽見后,突然停下腳步眼睛一亮,“你說的對啊,我可以去看著她啊!對對對,哎不對...要是我自己去的話,木沐肯定要討厭我,嘖。”
片刻后。
已經(jīng)準(zhǔn)備休息的侯耀被老板叫醒來,稀里糊涂的坐在了一輛前往九牛口的車上。
“老板,這啥情況?”
木鑫一本正經(jīng),義正言辭,“不管怎么說,陳默也是我們認(rèn)識的晚輩。他自己一個人操辦這么大的酒席我終究覺得不放心,所以請你一起去看看,幫他把把關(guān)。”
侯耀面露喜色,實際他白天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就想去九牛口看陳默做大席了,只不過當(dāng)時老板聽說了木沐的事情后氣的咬牙切齒,那種時候說這件事不太合適。
此刻老板自己提出來正正好。
可侯耀看向木鑫的時候,只覺得那張老臉上的表情并不是那么愉快。
‘到底是不是這么回事兒啊?’
侯耀心里暗戳戳的琢磨著。
有些事想不明白他也懶得多想,回想起陳默交給木鑫的那張食材單子,里邊兒有些食材只需要看一眼侯耀就知道陳默要做哪些菜品。
當(dāng)時還蠻震驚的。
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大部分的飯店做大席基本上是“豬牛羊雞鴨魚蝦”類菜品兼顧,在盡可能美味的同時將成本壓縮到極致。
但陳默要做的那些菜品,好像完全不考慮成本似的...最關(guān)鍵的是,區(qū)區(qū)一桌大席,出現(xiàn)的菜品橫跨八大菜系!
這就離譜。
他一個人能搞定這么多菜嗎?
景州距離九牛口不算太遠(yuǎn),侯耀瞎捉摸的功夫車子就進(jìn)入了九牛口的村莊,木鑫還在想著要怎么打電話來問一下具體的詳細(xì)地址。
車子剛穿過兩條巷子,木鑫就看見有個院落中燈火通明,里邊人聲鼎沸。
“停車,應(yīng)該就是這戶人家了。”
侯耀剛想問老板是怎么知道這戶人家的,下車后立馬就有了答案。
“好香啊...這小子做什么菜呢這么好聞?”
這還沒進(jìn)院子里呢,就聞見從里邊兒傳出來令人口齒生津的味道。
侯耀微微瞇眼仔細(xì)感受,哪怕是他這樣成熟的粵菜大師,一時間也聞不出來這味道到底是什么菜品。
“進(jìn)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木鑫不爽說道。
心里則是有點郁悶,這小子廚藝怎么越來越好,上次在望龍山匆匆會面,那時候就覺得陳默進(jìn)步神速,現(xiàn)如今從這個味道來看,好像又進(jìn)步了。
二人結(jié)伴走入院中。
木鑫還故意拿捏著表情,盡可能的讓自己看起來有種高人風(fēng)范,結(jié)果剛走到院中,“哎你這小孩兒!”
木鑫無語的指著剛才撞到自己的小屁孩。
再一細(xì)看。
院中里三層外三層,竟包圍著許多人。
“這邊流行晚上開大席嗎?”
“不可能啊,就算晚上開大席也不能是這個時間點吧?”
二人費勁的想擠進(jìn)人群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兒,就聽見包圍在中心點的人們吵吵鬧鬧的聲音。
“默啊,雖然我們跟你領(lǐng)導(dǎo)不認(rèn)識,但我們跟你熟!你領(lǐng)導(dǎo)的孩子過生日,就是你的孩子過生日,我們明天上禮錢吃大席很正常吧?”
“不管!反正小默的領(lǐng)導(dǎo)過生日是件大事,我明天必須得來一起慶祝慶祝!”
“加桌加桌!二十桌夠誰吃的啊?光咱們村里的人就得好幾桌,小默你該不會不讓我們慶祝吧?”
“咱禮數(shù)必須得到位啊,我上五百!小默明兒給我留個位置啊!”
陳默被村里的叔叔大爺阿姨嬸嬸們包圍起來,此時滿頭大汗。
他也沒想到會發(fā)生這種事。
原本做完清湯的他便準(zhǔn)備開始做奶湯,這兩種湯品雖然不同,但做法本質(zhì)上大差不差。
清湯是微火慢熬出來的,奶湯則是用猛火大煮出來的。
同樣的大黑鍋同樣的食材,在旺火上燒了足足兩個小時!
當(dāng)鍋里的湯燒掉約莫一半左右的時候,剩余的湯汁就變得發(fā)白。
里邊兒的肘子,雞鴨全都被煮成了爛泥。
等他把鍋端下來,用干凈的籠布過濾把湯汁過濾到其他干凈盆里的時候,湯汁中濃郁的鮮香味頓時瘋狂彌散開來。
這味道的夸張程度,甚至直接把隔壁鄰居一家人給勾引了過來。
牛大哥,也就是比陳默稍大幾歲的鄰居,跑過來得知陳默要做大席,當(dāng)即就表示明天必須得給他留個座!必須得為陳默領(lǐng)導(dǎo)的兒子慶祝一下!
這還不算,牛大哥猛吸著院子里的香味,和先前幫忙的叔叔們竟然開始在微信上炫耀了起來。
短短十幾分鐘后,村子里閑得無聊的人都來到了陳默的家里,現(xiàn)場真實的見到和聞到這種香味后,便有了剛才的這一幕。
陳默很是為難的看著老爹,“爸,這咋整?”
俗話說的話,來者是客!
而且網(wǎng)上也有那種視頻,如果有新人結(jié)婚,那些網(wǎng)絡(luò)博主去蹭大席,只要是主動帶著禮錢去的,基本上沒有哪位主家會拒絕對方。
一來呢這是喜事兒,有人來吃大席主家肯定高興的。
二來呢,一般的大席,賓客能出個五百的禮錢,這對主家而言是絕對不會虧本的買賣,何樂而不為呢?
陳金平就是這個想法,“要我說,你不如多做幾桌。二十桌也是做,三十桌也是做。要不然明天真有人忍不住來給你領(lǐng)導(dǎo)孩子過生日,到時候坐不下怎么辦?”
陳默擦了擦頭上的汗,“那行,得虧我東西準(zhǔn)備的足夠多。”
而后朝著包圍起來的鄉(xiāng)親們大喊,“大家沒事兒干回家睡覺唄,我再加十桌!十桌行了吧,明天誰愿意來就來。”
不過丑話也得說在前頭,陳默笑著又道,“不過這也是我領(lǐng)導(dǎo)的事宴,咱可不興吃白食的哈!等我自己結(jié)婚了,我請大家吃個三天三夜的流水席!”
這話說的好,里子也有了面子也有了。
陳金平看著兒子的眼神有些欣慰,只覺得陳默現(xiàn)在說話辦事面面俱到。
陳默的話讓院里的鄉(xiāng)親們非常滿意。
牛大哥抱著孩子,“默啊,俺們一家三口呢,明兒我上一千的禮錢哈!”
陳默還不知道他是想吃大席,而不是真的為了慶祝生日?
沒好氣的看著牛魁,“牛大哥,一千塊錢包你不虧的!”
在眾人滿意的笑聲中,陳默繼續(xù)開始干活兒。
這種小村子里的村民關(guān)系要略微親近一些,大家看陳默開始干活兒,有些不著急回家的人便也主動洗手去問有啥需要幫忙的。
多數(shù)是些女人。
男人們則是聚在一起吹牛逼,白天忙了一整天的劉平幾人此刻就成了大家的焦點。
“哎你們是不知道,今早就是小默給咱做的早餐,那個羊雜簡直了!我活了六十來歲,就沒吃過那么好吃的羊雜!”
“還有那個包子,絕了啊!別看只有豬油雞肉,那一口下去,又是肉又是湯的,我愣是吃了五個包子!喝了兩碗羊雜!”
“老劉,真有你說的那么玄乎嗎?不就是一頓羊雜包子嗎,市里到處都能吃得上,我看你是吹牛的吧?”
“呵!你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懶得跟你說。等你有機(jī)會吃著就知道了!”
但大家并不是真的質(zhì)疑,因為正在他們吹牛逼的時候,猛然間又聞到了一種以前從未感受過的味道。
眾人情不自禁的閉上了嘴,紛紛好奇的向陳默那邊投去目光。
木鑫和侯耀也忍不住了。
二人一齊走到最前面。
木鑫黑著臉不說話,因為他看見自己的親閨女,圍著圍裙,頭上還箍著個頭巾,活脫脫一個小村姑!
正忙活的給陳默打下手呢!
侯耀并沒注意這些,則是目光閃爍的看著陳默手里的牛肉,“我明天能來吃大席嗎?”
陳默抬頭一看。
略微震驚后心里一喜,侯師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