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洋東岸。
海風帶著濕潤的氣息,吹散了籠罩在海面上的晨霧。
“嗚——————————”
一聲凄厲的汽笛聲,打破了這片大陸千萬年的寧靜。
海鳥驚飛,叢林里的野獸瑟瑟發抖。
因為,它們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怪獸。
數百艘鋼鐵戰艦,如同海上的移動長城,排著整齊的縱隊,緩緩逼近海岸線。
那高聳的煙囪噴出的黑煙,在藍天白云下畫出了一道充滿工業暴力的黑色傷痕。
【旗艦·“大秦號”·艦橋】
秦王朱樉此時正趴在欄桿上,手里拿著單筒望遠鏡,眼珠子瞪得比銅鈴還大。
他已經兩個月沒洗澡了,身上的海腥味能熏死蚊子。
但此刻,他覺得這里的空氣是甜的。
“地!!”
“真的是地!!”
朱樉興奮得渾身肥肉亂顫,一把抓住旁邊大副的領子,猛烈搖晃:
“看見沒?!那是樹!綠色的樹!!”
“不是海市蜃樓!!”
“老子終于不用天天看那該死的大海了!老子終于不用天天吃那該死的咸魚干了!!”
“二哥,淡定。”
旁邊傳來晉王朱樉冷靜的聲音。
朱樉轉頭一看,差點氣歪了鼻子。
只見老三朱棡此時已經換上了一身嶄新的、筆挺的元帥禮服,頭發梳得油光锃亮,甚至還噴了點從波斯帶回來的香水。
他手里拿著一杯紅酒,正優雅地倚靠在真皮沙發上。
“淡定個屁!!”
朱樉罵罵咧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經餿了的蟒袍:
“老三,你特么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能到?怎么穿得跟新郎官似的?”
朱棡微微一笑,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鏡:
“這就是格物致知的力量。”
“昨晚我看過星象,又計算了航速,推算出今日必達。”
“二哥,咱們是代表大明來的,是來當‘救世主’的。”
“形象,很重要。”
“形象?”
朱樉冷笑一聲,重新舉起望遠鏡,貪婪地掃視著那片郁郁蔥蔥的海岸:
“老子不要形象。”
“老子只要黃金。”
突然。
望遠鏡的視野里,出現了一些黑點。
那是人。
一群穿著獸皮、羽毛,手里拿著長矛和石斧的土著,正驚恐地聚集在沙灘上,對著海上的巨艦指指點點,甚至有人跪下來磕頭。
“哎?”
朱樉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會走路的錢包:
“有人!!”
“那就是大侄子說的‘殷地安人’?”
朱樉調整焦距,仔細觀察。
下一秒。
他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尖叫:
“臥槽!!!!”
“怎么了二哥?有埋伏?”朱棡眉頭一皺,手摸向了腰間的左輪。
“不……不是埋伏……”
朱樉的手在抖,聲音在顫,那是極度亢奮的表現:
“老三……你快看……”
“那個領頭的……脖子上掛的是什么?”
“那金燦燦的……那特么是黃金啊!!”
“還有那個女的!手腕上!腳脖子上!全是金鐲子!!”
“甚至……甚至那個小孩手里拿的玩具,好像都是個金疙瘩!!”
朱棡聞言,趕緊舉起望遠鏡。
一看之下,這位一向以“優雅”著稱的晉王殿下,呼吸也瞬間急促了。
墨鏡差點滑落。
富!
太富了!
這哪里是土著?這分明就是一群行走的金礦!
他們竟然把黃金當成石頭一樣隨便掛在身上?!
暴殄天物!
這是犯罪!!
“快!!”
朱樉紅著眼睛,拔出腰刀,對著傳聲筒怒吼:
“登陸!!”
“全軍登陸!!”
“別把我的親戚嚇跑了!!”
“我要去……認親!!”
……
【半個時辰后·黃金海灘】
幾十艘蒸汽登陸艇沖上了沙灘。
艙門打開。
“咔咔咔咔!”
三千名全副武裝的神機營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出。
他們穿著防刺背心,頭戴鋼盔,手持寒光閃閃的“永樂三式”步槍,迅速搶占了有利地形。
幾挺加特林機槍被架在了制高點,黑洞洞的槍口鎖定了那群瑟瑟發抖的土著。
氣場。
一種來自高等工業文明的碾壓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海灘。
那些土著徹底嚇傻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精良的鎧甲,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鐵船。
在他們眼里,這些人就是從天而降的神明。
“嗚里哇啦……阿巴阿巴……”
那個領頭的土著酋長,顫顫巍巍地走上前,跪在地上,嘴里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語言,雙手高高舉起,似乎是在表示臣服。
這時。
人群分開。
朱樉和朱棡在一群錦衣衛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朱樉的目光根本沒看那個酋長,而是死死地盯著酋長脖子上那串足足有兩斤重的黃金項鏈。
他吞了一口口水,強忍著直接上去搶的沖動。
“咳咳!”
朱樉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一副慈祥的笑容:
“那個誰……翻譯呢?”
“皇上不是派了幾個懂古語的翰林學士來嗎?死哪去了?”
一個戴著厚眼鏡的老學究氣喘吁吁地跑過來:
“王爺……臣在……”
“可是……這語言不通啊,臣研究的是甲骨文……”
“廢物!”
朱樉罵了一句,直接推開學究,自己走上前。
他蹲在那個酋長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臉,又指了指酋長的臉。
“看著我。”
朱樉用大明官話大聲說道:
“看見沒?”
“黑頭發!黑眼睛!黃皮膚!”
“咱倆長得是不是挺像?”
酋長一臉懵逼,只能不斷磕頭。
“你看!”
朱樉一拍大腿,轉頭對朱棡說道:
“老三,我就說吧!”
“這就是咱失散多年的親戚!”
“那個詞叫啥來著?殷商遺民!”
朱棡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但還是配合地點了點頭:
“二哥言之有理。”
“既然是親戚,那咱們就得講究個長幼尊卑。”
朱樉嘿嘿一笑,伸出胖手,一把抓住了酋長脖子上的金項鏈。
酋長嚇得渾身一抖,本能地想縮脖子。
“哎?別動!”
朱樉臉一板,語氣變得嚴厲:
“我是你二叔!”
“二叔大老遠來看你,給你帶了這么多……呃……大鐵船。”
“你這孩子,怎么一點禮貌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