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老爺子發火，兩兄弟趕緊閉嘴，乖乖地立正站好。
朱允熥笑著走上前，扶住朱元璋的胳膊。
他看著底下的兩位叔叔，眼中閃過一絲期許。
“二叔，三叔。”
朱允熥開口道，聲音不大，但在擴音器的加持下，清晰地回蕩在整個船廠：
“這次去黃金洲，路途遙遠，風高浪急。”
“不是去旅游，也不是去單純的做生意。”
“朕給你們準備了最好的船，最新的蒸汽機，最猛的火炮。”
“甚至把格物院剛剛研制的‘抗壞血酸’都給你們裝滿了一船。”
“朕只有一個要求。”
朱允熥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遙遠的東方海平線：
“把那里的地，給朕占住了。”
“把那里的金子，給朕運回來。”
“把那里的橡膠、玉米、土豆，給朕帶回來。”
“如果遇到當地的土人……”
朱允熥頓了頓，語氣變得意味深長：
“朕之前說了。”
“查查族譜。”
“如果他們愿意供奉咱們大明的牌位，愿意說漢話。”
“那就是咱們失散多年的兄弟，給個二等公民。”
“如果他們拿著長矛對著你們……”
秦王朱樉立刻搶答，臉上露出一副奸商特有的獰笑：
“大侄子……哦不，皇上放心！”
“二叔懂！”
“那就送他們去見咱們的列祖列宗，讓他們去地下問問族譜！”
“我的加特林已經饑渴難耐了！”
“粗鄙！”
旁邊的朱棡整理了一下領結，優雅地說道：
“二哥，咱們是文明人。”
“那叫‘物理超度’，叫‘強制性文明同化’。”
“哈哈哈哈！”
臺上的朱元璋被逗樂了，笑得胡子亂顫：
“好！好一個物理超度！”
“咱老朱家的種，就是不吃虧！”
“去吧！”
朱元璋大手一揮：
“給咱把大明的旗子，插到那邊的陸地上去！”
“讓那個什么黃金洲，以后改名叫‘大明后花園’！”
“等你們回來了，咱親自給你們擺酒！”
“兒臣領旨！！”
朱樉和朱棡齊刷刷地跪地磕頭。
然后，轉身大步走向各自的旗艦。
“嗚——————————”
汽笛長鳴。
那是一種震撼靈魂的巨響。
數百艘鋼鐵戰艦，同時噴吐出黑色的煙柱，遮蔽了半個天空。
巨大的明輪開始轉動，攪起白色的浪花。
錨鏈拉起，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朱允熥站在高臺上，看著那支緩緩駛離港口的龐大艦隊。
看著那些鋼鐵巨獸的背影。
他知道。
歷史的車輪，在這一刻，徹底換了一條軌道。
哥倫布？麥哲倫？
對不起，沒你們什么事了。
這片浩瀚的太平洋，從今天起，是大明的內湖。
“大孫啊。”
朱元璋看著遠去的船隊，突然嘆了口氣，眼神中帶著一絲落寞：
“你看他們一個個都出去了。”
“老四在北邊殺熊，老二老三去東邊搶金子。”
“這應天府，一下子冷清了不少啊。”
朱允熥轉過頭，看著這位已經滿頭白發的老人。
他輕輕握住朱元璋枯瘦的手：
“皇爺爺。”
“雛鷹長大了，總要飛的。”
“而且……”
朱允熥笑了笑：
“他們不出去折騰，留在家里，這皇宮里還能清凈嗎？”
“讓他們去禍害……哦不，去教化外面的蠻夷，總比在家里內斗強吧？”
朱元璋一愣。
隨即哈哈大笑，拍了拍朱允熥的手背：
“你個小滑頭！”
“原來你是嫌他們煩了，把他們都趕出去了啊！”
“行！行啊！”
“這才是個當皇帝的樣子！”
“心要狠，手要黑，但臉上……得帶著笑！”
爺孫倆站在寒風中，看著艦隊消失在江天一色之處。
風，吹動了朱允熥的衣角。
他的目光越過長江，越過海洋。
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片富饒的大陸上，插滿了大明的龍旗。
“和珅。”
朱允熥突然開口，對著一直站在角落里沒敢出聲的和珅說道。
“奴才在！”
和珅趕緊跑過來，哈著腰。
“艦隊走了。”
“國內的產能還要繼續拉動。”
“朕聽說，最近民間對于‘股票’這個東西，很感興趣？”
和珅眼睛一亮：
“皇上圣明！”
“自從皇家商行上市以來，那股價是一路飆升啊！”
“百姓們手里有了閑錢，都想跟著朝廷發財呢！”
“那就好。”
朱允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傳旨。”
“成立‘大明黃金洲開發總公司’。”
“發行第一期‘殖民債券’。”
“告訴百姓，買了這債券，就是給大明的艦隊加油。”
“等黃金運回來了，大家一起分紅！”
“朕要讓全大明的百姓，都綁在這輛戰車上。”
“誰敢擋我們的路……”
“那就是擋了全天下人的財路！”
和珅聽得渾身顫抖。
不是嚇的。
是激動的。
這招太絕了！
把戰爭變成生意，把百姓變成股東。
這大明，還有誰能擋得住？
“奴才……這就去辦！！”
“奴才仿佛已經看到了銀子像江水一樣流進國庫啊！！”
…………
翌日。
應天府，戶部尚書衙門外的廣場。
這里原本是用來停放車馬的空地，足足有三個足球場那么大。
但今天。
這里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因為，人太多了。
多到什么程度？
多到把旁邊順天府尹的轎子都給擠到了溝里，那位府尹大人不僅沒生氣，反而干脆跳下轎子，揮舞著手里的銀票，跟著人群一起往里擠。
“別擠了！！再擠鞋都掉了！！”
“前面的！快點啊！買完趕緊滾！！”
“我出雙倍！！誰把前面的位置讓給我，我出二兩銀子！！”
喧囂聲、叫罵聲、揮舞銀票的沙沙聲，匯聚成了一股巨大的聲浪，幾乎要掀翻戶部的屋頂。
這一切的源頭，只因為昨天《大明皇家日報》頭版頭條刊登的一則“招股公告”。
【大明黃金洲開發總公司·首期殖民債券發行公告】
【一兩銀子起購，上不封頂！】
【預期年化收益率：20%（保底）+戰爭紅利分紅（上不封頂）！】
【甚至有機會獲得黃金洲百畝土地的“原始股”！】
這哪里是公告？
這分明就是一張通往金山的藏寶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