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把手里的骨頭往地上一扔,掏了掏耳朵,一臉的無賴相。
“二哥,火氣別這么大嘛。”
“什么叫你們先看上的?”
“這地盤上寫你們名字了嗎?”
“我只看到了一群不聽話的野雞騎兵,被我一炮轟下來了。”
“這叫戰利品。”
“懂不懂?”
“你!!”朱樉氣結。
朱棡接過話茬,語氣冰冷:
“老四。”
“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大侄子的旨意是讓咱們瓜分歐洲,給大明輸血。”
“你現在把東歐的路堵死,把人全扣下。”
“我們西邊的人根本不夠填美洲的坑。”
“你這是想讓我們完不成任務,回去挨板子嗎?”
“你要是再不讓路。”
朱棡指了指帳外:
“二哥的艦隊就在波羅的海。”
“我的陸戰隊也不是吃素的。”
“真打起來,你這幾萬疲憊之師,未必能討得好去!”
“打?”
聽到這個字,朱棣笑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爆發出來的殺氣,讓朱樉和朱棡都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好啊!!”
“來啊!!”
朱棣拔出腰間的轉輪手槍,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二哥,三哥。”
“你們是在嚇唬弟弟嗎?”
“你們那些花錢雇來的少爺兵,也配跟我的燕山衛打?”
“信不信我一個沖鋒,就能把你們那個什么陸戰隊趕下海去喝水?!”
“你……”朱樉臉色發白,“老四,你瘋了?咱們可是親兄弟!”
“親兄弟明算賬!!”
朱棣吼道:
“你們在西邊吃肉,連口湯都不給我留!”
“現在還要來搶我碗里的飯?!”
“想過去?沒門!!”
“除非你們踩著我的尸體過去!!”
場面瞬間僵住了。
朱樉和朱棡看著眼紅脖子粗的朱棣,知道這混蛋是真敢動手。
而且他們也清楚,真要論打仗,他們兩個加起來也不是朱棣的對手。
“行行行!!”
朱棡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老四,算你狠。”
“咱們各退一步。”
朱棡拿出一張地圖,在桌子上攤開。
“以這條河(奧得河)為界。”
“東邊,波蘭、莫斯科、東歐平原,歸你。”
“那里的人,你愛怎么抓怎么抓,愛怎么修路怎么修路。”
“但是!!”
朱棡的手指狠狠點在西邊:
“西邊,神圣羅馬帝國、法蘭西、英吉利、意大利。”
“歸我們。”
“你的手,不能伸過界!!”
“還有,你要負責幫我們擋住東邊的壓力,讓我們在西邊安心……‘招工’。”
“怎么樣?”
朱棣看了一眼地圖。
東邊雖然窮點,但是地方大,人也皮實,正好用來修通往大明的鐵路。
西邊雖然富,但是人太嬌氣,事兒多。
這買賣……
能干。
朱棣臉上的怒氣瞬間消失,換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
他拿起桌上的酒壺,給兩個哥哥倒滿。
“嗨!早這么說不就結了嗎?”
“都是自家兄弟,打打殺殺的多傷和氣!”
“行!”
“就這么定了!”
“這條河就是界!”
“誰過界誰是孫子!”
朱棣舉起酒杯:
“來!二哥,三哥!”
“為了咱們大明的……‘歐洲開發計劃’!”
“干杯!!”
“哼!干杯!”朱樉沒好氣地碰了一下杯。
…………
決定了歐洲命運的“兄弟酒局”結束后,并沒有想象中的溫情脈脈。
秦王朱樉和晉王朱棡前腳剛走出帳篷,臉上的笑容就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這東歐的寒風還要凜冽的算計。
“老三。”
朱樉裹緊了身上的絲綢大氅,回頭看了一眼那面依舊飄揚在河對岸的黑色“燕”字王旗,眼神陰鷙。
“這條河,真能攔得住那條瘋狗?”
“我看懸。”
“老四這人我了解,他嘴上說得好聽,說什么‘親兄弟’,實際上那就是個喂不飽的狼崽子。”
“一旦他那邊的‘耗材’用完了,或者鐵路修到了瓶頸,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跨過這條河,來搶咱們碗里的肉。”
晉王朱棡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上反射出一道寒光。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懷里掏出一塊精致的懷表,看了一眼時間。
“攔不住也要攔。”
“至少,這張條約能給咱們爭取三個月的時間。”
“二哥。”
朱棡轉過頭,看著那片廣袤的、還未被大明染指的神圣羅馬帝國。
“三個月。”
“咱們必須在這三個月內,把這片土地上能喘氣的、能扛包的青壯年,全部搜刮干凈!”
“哪怕是把地皮刮三尺,也要把人運走!”
“只要人到了咱們的船上,到了美洲的礦坑里。”
“老四就算打過來了,他也只能對著一群老弱病殘和空房子干瞪眼!”
“這就叫……堅壁清野!”
朱樉聽得熱血沸騰,那股子貪婪的勁頭又上來了。
“好!!”
“干了!!”
“傳令陸戰隊!!”
“別在波蘭這窮鄉僻壤耗著了!”
“全軍拔營!向西!!”
“目標——日耳曼!!”
“告訴那些德國諸侯,大明的‘福報’來了!!”
……
而在河對岸。
朱棣并沒有急著走。
他站在高高的土坡上,看著兩個哥哥的車隊像兔子一樣向西狂奔,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跑吧。”
“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
“等這鐵路修到了你們家門口……”
“到時候送過去的,可就不止是炮彈了。”
朱棣把剩下的半壺酒倒進嘴里,然后猛地把酒壺摔在地上。
“來人!!”
“把那個什么……波蘭國王,給我帶上來!”
片刻后。
曾經不可一世、統領著歐洲最強騎兵的波蘭國王雅蓋沃,被兩個身強力壯的燕山衛親兵像是拖死狗一樣拖了上來。
此時的雅蓋沃,早已沒了國王的威儀。
他那身鍍金的板甲被扒光了,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麻布襯衣,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發紫。
“跪下!!”
親兵一腳踹在他的膝蓋彎上。
“撲通!”
雅蓋沃重重地跪在滿是碎石的凍土上,膝蓋傳來鉆心的劇痛,但他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因為他看到了朱棣。
那個坐在蒸汽戰車上、渾身散發著血腥味與酒精味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