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哪……純白面的!全是肉餡!”
富商震驚了。
“在咱們占城,只有王公貴族過節才能吃上這種純肉的包子啊!”
“這……這就讓一個煉鋼的苦力隨便吃?還一次吃三個?!”
旁邊,一個本地的閑漢聽到了,停下腳步,用一種看鄉巴佬的眼神瞥了那個富商一眼。
“切。”
大爺抖了抖手里那根名貴的紫檀木鳥籠,哼了一聲:
“鄉下來的吧?”
“煉鋼的苦力?”
“你會不會說話?”
“那是咱們大明的‘產業工人’!是皇上心尖尖上的寶貝疙瘩!”
大爺指著那個年輕工人,一臉的驕傲:
“那是皇家鋼鐵廠的一級技工!一個月光底薪就是五兩銀子!還不算績效和高溫補貼!”
“吃三個肉包子怎么了?”
“人家還要喝豆漿呢!加糖的那種!”
“五……五兩?!”
占城富商的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五兩銀子!
這在他們那兒,能買兩個健壯的奴隸了!
在這里,居然只是一個工人的月錢?
“這大明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富商喃喃自語。
“哼,大風刮來的?”
大爺冷笑一聲,指了指遠處那冒著黑煙的煙囪,又指了指腳下平整的水泥路。
“那是咱們憑本事,從全世界‘賺’回來的!”
“行了,別擋道,我還要去‘皇家超市’排隊買打折的鯨油蠟燭呢。”
大爺背著手,邁著八字步走了。
留下一群外地人在風中凌亂。
……
而在不遠處的“應天府第一人民食堂”。
這里正在上演著更加直觀的“階級參差”。
食堂門口分成了兩個通道。
左邊寫著:【大明公民專用通道】。
右邊寫著:【外籍人員/臨時務工人員通道】。
左邊,隊伍雖然長,但井然有序。
每個人手里都拿著一個小紅本本——《大明公民證》。
“王大錘,鋼鐵廠三車間,一級公民。”
“請進!今日特供:紅燒南洋大黃魚、紅燒肉、白米飯管飽!那是免費的!”
檢票員滿臉堆笑,還遞過去一杯冰鎮酸梅湯。
“謝了啊!”
王大錘昂首挺胸,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那神氣勁兒,仿佛進的不是食堂,是金鑾殿。
再看右邊。
隊伍排出了二里地,全是各種膚色、操著各種口音的外地人。
他們手里捏著銅板,眼神渴望地看著左邊那些大快朵頤的大明人。
“怎么還不動啊?”
一個從山西來的土財主,急得直擦汗。
“我都排半個時辰了!”
“吵什么吵!!”
負責維持秩序的護衛,眼珠子一瞪,手里的殺威棒往地上一杵。
“想吃就老實排隊!”
“不想吃滾蛋!”
“這可是應天府!這可是皇城腳下!”
“沒那張紅本本,你有錢也得給我盤著!”
土財主被吼得一縮脖子,敢怒不敢言。
他在老家那是呼風喚雨,到了這兒……連個看門的都比他橫!
這時。
一個穿著破爛長袍的波斯商人,實在餓得受不了了,從懷里掏出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子,湊到護衛面前,一臉諂媚:
“大人……能不能行個方便?”
“我……我有金子!我想去左邊吃……”
“我聽說左邊有魚……”
護衛瞥了一眼那塊金子,像是看垃圾一樣。
“金子?”
“噗——”
護衛忍不住笑了。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精致的鐵盒,打開,拿出一根卷煙點上。
“老外,你也不打聽打聽。”
“在如今的應天府,金子算個屁啊?”
“秦王殿下的運金船,每個月都要在碼頭卸貨三次!”
“這玩意兒現在除了能打首飾,連買房都不讓用!”
護衛指了指左邊的通道,眼神中滿是身為大明人的驕傲:
“那里面吃的,叫‘國民福利’!”
“那是皇上賞給我們這些‘自己人’的!”
“你是個什么東西?”
“也配跟我們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
“滾去后面排隊!只有糙米飯和咸菜!愛吃不吃!!”
波斯商人僵在原地,手中的金子仿佛變成了燙手的烙鐵。
他看著那些坐在窗邊,吃得滿嘴流油的大明百姓。
看著他們臉上那種理所當然的自信,那種不用擔心明天、不用擔心戰亂的從容。
他突然明白了。
在這個新時代。
最值錢的不是黃金,不是寶石。
而是那個紅本本。
而是那個名為“大明公民”的身份!
“我……我愿意出十倍的價錢!”
波斯商人突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求求您!告訴我怎么才能拿到那個紅本本?!”
“我想當大明人!!”
“哪怕是去掃大街也行啊!!”
護衛吐了個煙圈,冷漠地看著他。
“掃大街?”
“想得美。”
“掃大街那是技術活,得先把大明律背熟了再說。”
“不過……”
護衛指了指城外的方向。
“聽說西域鐵路那邊還缺幾個挖沙子的。”
“你要是能干滿五年不死,沒準能給你發個‘臨時暫住證’。”
“去嗎?”
波斯商人的眼中,竟然閃爍出了希望的光芒。
“去!!我去!!”
這一幕。
深深地震撼了在場的每一個外地人。
原來。
這就是天朝上國。
在這里,只要你是自己人,你就是神。
如果你不是……
那你連條狗都不如。
……
如果說清晨的食堂是階級的展示。
那么正午時分的“大明人才交流市場”,就是赤裸裸的國力碾壓。
這里原本是貢院,現在被改造成了專門發布招工信息和商業合作的地方。
巨大的告示牌前,人頭攢動。
“招工啦!!招工啦!!”
“秦王府下屬‘南洋橡膠開發司’,招募橡膠園管事五十名!!”
“要求:大明戶籍!識字!心要狠!手要黑!會用火槍者優先!!”
“待遇:月薪二十兩!年底分紅!包辦南洋土著老婆兩個!!”
這一嗓子喊出來。
整個廣場都炸了。
“我我我!!我是退役的神機營百戶!!”
“我會打槍!我還會用皮鞭!選我!!”
一群大明漢子瘋狂地舉著手里的紅本本,爭先恐后地往報名處擠。
二十兩銀子啊!
還發老婆?!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
而在人群的外圍。
幾個穿著長袍馬褂的儒生,正一臉不屑地看著這一幕。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一個酸儒搖著扇子,痛心疾首:
“堂堂天朝上國,竟然公然招募這種……這種去海外欺負蠻夷的監工?”
“仁義何在?禮法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