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鮮半島,中部平原。
這里距離釜山那個人間煉獄有五百里。
一群衣衫襤褸、丟盔棄甲的倭寇正在瘋狂向北逃竄。
他們是先頭部隊的潰兵,也是見識過“釜山大屠殺”的幸存者。
“快!快跑!”
“往北跑!那里有山!有林子!”
“只要進了山,那幫明國人的大鐵船就進不來!”
一個倭寇小隊長氣喘吁吁地喊著,他的眼神里滿是驚恐。
太可怕了。
那種連面都見不到,就被炸成碎肉的絕望感,已經(jīng)徹底摧毀了這群武士的意志。
他們現(xiàn)在只想逃離海岸線,逃離那黑色的煙柱。
然而。
他們似乎忘了一件事。
大明,不僅僅有船。
……
“咚、咚、咚?!?/p>
地面上的一顆石子,突然微微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
水坑里的積水開始泛起漣漪。
正在奔逃的倭寇小隊長猛地停下腳步,耳朵貼在地面上聽了聽。
下一秒。
他的臉色變得比在釜山時還要慘白。
“騎……騎兵?!”
“大隊騎兵??。 ?/p>
這怎么可能?
明軍的主力不是在海上嗎?
為什么在這大后方,會有如此大規(guī)模的騎兵震動?!
還沒等他想明白。
北方的地平線上,一道黑色的“潮水”漫卷而來。
那不是潮水。
那是鋼鐵洪流!
那是三千名身穿黑色重甲、一人三馬、背負強弓勁弩的精銳鐵騎!
而在隊伍的最前方。
一面巨大的“燕”字大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如同死神的招魂幡!
“呦吼————?。?!”
一陣怪異、狂野、充滿了野性的呼哨聲,從那支騎兵隊伍中爆發(fā)出來。
這聲音聽起來根本不像漢人。
倒像是……草原上的狼群!
沒錯。
這就是朱棣的“收割隊”。
這三千人里,除了八百燕山親衛(wèi),剩下的兩千二百人,全是被朱棣打服了、收編了的“朵顏三衛(wèi)”蒙古騎兵,以及部分女真射手。
他們在草原上是餓狼。
在大明,他們是渴望轉(zhuǎn)正的“四等勞役民”。
此刻。
看著前方那群奔逃的倭寇,這群蒙古騎兵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眼神。
不是看敵人。
而是看行走的“積分”,看會跑的“戶口本”!
“兄弟們??!”
一個滿臉刀疤的蒙古千夫長,揮舞著手里的套馬索,興奮得嗷嗷亂叫:
“前面就是倭寇?。 ?/p>
“王爺說了!那是修路的材料??!”
“抓一個活的,記兩個積分??!”
“抓滿一百個,就能換‘三等良民證’!就能讓娃去漢人的學堂讀書!!”
“為了良民證??!為了讓娃讀書?。 ?/p>
“沖?。。?!”
“轟隆隆——?。 ?/p>
騎兵加速了。
這種為了“戶口”而戰(zhàn)的狂熱,比為了信仰而戰(zhàn)更加恐怖。
倭寇小隊長看著那群如同瘋狗一樣撲過來的騎兵,絕望地拔出了斷刀。
“八嘎!跟他們拼了!”
“武士道……”
“啪??!”
他話還沒說完。
一條粗大的牛皮套馬索,精準地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緊接著,巨大的拉力傳來。
“?。。 ?/p>
他整個人被瞬間拽飛,狠狠地摔在地上,被拖行了十幾米,吃了一嘴的泥土。
還沒等他爬起來,一只穿著鐵靴的大腳直接踩在了他的臉上。
“別殺?。e殺??!”
那個蒙古騎兵像是護食一樣,把想要補刀的同伴推開,激動地大喊:
“這是我的??!是個當官的!值五個積分!!”
“綁起來!快綁起來??!”
戰(zhàn)場上,出現(xiàn)了極度滑稽而又殘忍的一幕。
并沒有什么激烈的廝殺。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狩獵”。
蒙古騎兵們甚至懶得拔刀。
他們熟練地揮舞著套馬索,像是抓羊一樣,把一個個試圖反抗的倭寇套住、拖倒、捆綁。
“我不服?。 ?/p>
一個倭寇武士被套住雙腿,還在瘋狂掙扎,“有種下來單挑!!”
“挑你大爺!”
蒙古騎兵反手就是一刀背敲在他腦門上,“老實點!弄壞了胳膊腿,到了燕山怎么扛枕木?你賠得起嗎?!”
短短半個時辰。
這股幾千人的倭寇潰兵,就這么被“打包”了。
像是一串串螞蚱一樣,被拴在馬后。
……
山坡之上。
燕王朱棣勒住戰(zhàn)馬,看著下方這“豐收”的場景,冷硬的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哼。”
“這幫蒙古蠻子,抓奴隸倒是一把好手?!?/p>
旁邊,一身黑衣的姚廣孝嘿嘿一笑:
“王爺。”
“這不僅是抓奴隸?!?/p>
“這是在給太子殿下省錢啊。”
“您看南邊李景隆打的那叫什么仗?那是拿銀子往海里扔!”
“咱們這叫什么?這就叫‘無本萬利’!”
提到李景隆,朱棣的臉色頓時黑了幾分。
他剛剛接到了南邊的戰(zhàn)報。
聽說李景隆那個敗家子,為了搶功勞,居然用凝固汽油彈燒死了好幾萬倭寇!
“敗家子??!”
朱棣一馬鞭抽在空氣中,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幾萬人?。。 ?/p>
“那得修多少里鐵路?那得挖多少煤?”
“他就這么一把火給燒了?!”
“暴殄天物!簡直是暴殄天物??!”
朱棣轉(zhuǎn)過頭,看著身邊的副將朱能,惡狠狠地說道:
“傳本王將令!”
“全軍加速!!”
“一定要趕在李景隆那個敗家子登陸日本本土之前,給本王沖過去!”
“告訴將士們!”
“那是咱們的礦工!是咱們的財產(chǎn)!”
“誰要是敢像南軍那樣隨便殺人,本王扣光他的積分??!”
“咱們是去‘進貨’的!不是去搞破壞的!懂不懂?!”
朱能連忙抱拳:“末將明白!咱們是去抓勞動力的!”
朱棣深吸一口氣,目光越過半島,看向那海峽對岸。
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卷王”的光芒。
“李景隆,你個靠裝備的軟腳蝦?!?/p>
“你就只會花錢?!?/p>
“本王要讓你看看,什么叫‘可持續(xù)性掠奪’!”
“走??!”
“去釜山!接收那個什么大名!”
“本王倒要看看,這價值一萬兩銀子的腦袋,到底長什么樣!”
……
與此同時。
被捆成粽子的倭寇俘虜們,正絕望地被拖向北方。
他們原本以為,遇到了北方的軍隊,或許能有一線生機,畢竟聽說南方的火器太恐怖。
可現(xiàn)在。
看著這群把自己當成牲口、還在那數(shù)著“積分”的蒙古騎兵。
倭寇們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落在南軍手里,頂多是個死。
落在北軍手里……那是想死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