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及,亞歷山大城。
這座由亞歷山大大帝親自選址、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城市,是地中海的一顆璀璨明珠。
巨大的法洛斯燈塔矗立在港口,指引著來自世界各地的商船。
但今天,燈塔的光芒似乎黯淡了許多。
皇宮內,一片死寂。
年幼的托勒密五世坐在巨大的黃金王座上,顯得那么渺小和無助。
而真正掌握著權力的,是他的攝政太后,以及那位來自羅馬的強硬派特使——盧修斯。
“敗了?三百艘戰艦……全軍覆沒?”
太后的聲音在顫抖,她手中那把鑲滿寶石的羽扇掉在了地上
“阿里斯托芬呢?他不是號稱地中海之鯊嗎?”
“被俘了。”報信的斥候跪在地上,渾身是沙
“那些東方人的船……會噴火,會吐雷。我們的船還沒靠近,就被炸成了碎片。他們簡直是魔鬼!”
“夠了!”
盧修斯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斥候的哭訴。他身穿羅馬標志性的紅色托加袍,眼神陰鷙。
“太后陛下,不要被這些懦夫的言論嚇倒。東方人雖然在海上有些奇技淫巧,但他們登陸了。”
盧修斯指著地圖上的貝勒尼基港。
“他們放棄了戰艦,選擇從紅海港口登陸,企圖穿越幾百里的東部沙漠,直插尼羅河。這是自尋死路!”
“沙漠是埃及的天然屏障。他們沒有駱駝,沒有向導,甚至沒有足夠的水。只要我們堅壁清野,燒毀沿途的水井,把糧食都運走。那幾千個東方人,就會變成沙漠里的干尸!”
盧修斯的話,讓太后稍微鎮定了一些。
“特使閣下說得對。陸戰……我們有馬其頓方陣,有戰象,還有羅馬盟友的支援。”
“傳令!調集尼羅河沿岸的所有軍隊,在科普特斯(連接紅海與尼羅河的交通樞紐)集結!我要在那里,把這些狂妄的東方人,全部埋葬!”
……
東部沙漠,烈日如火。
在這片連駱駝都不愿意行走的死亡之海中,一支奇怪的隊伍正在快速行進。
他們并沒有像盧修斯預言的那樣缺水斷糧。
因為在隊伍的中間,有幾十輛被改裝過的、用蒸汽機驅動的“履帶車”(雖然故障率極高,且需要馬拉輔助,但能以此運載大量重物)。
車上裝的不是金銀,而是一個個巨大的鐵皮桶——那是從船上卸下來的淡水和壓縮干糧。
更重要的是,這支隊伍里,有三千名在這個時代最能吃苦耐勞的生物——身毒土兵。
阿辛走在隊伍最前面,雖然嘴唇干裂,但精神極其亢奮。因為侯爺說了,只要打下前面的城市,里面的東西……隨便拿。
而在隊伍的中央,嬴云坐在一輛特制的遮陽車上,手里拿著腦海中【演天沙盤】生成的實時地圖。
“侯爺?!卑坠缰T著駱駝湊過來,滿臉苦色
“這鬼地方太熱了。我們的蒸汽履帶車已經壞了一半了。再這樣走下去,還沒見到敵人,我們就先趴下了。”
“快了?!辟浦噶酥盖胺侥瞧[約可見的綠色
“前面就是科普特斯。只要到了那里,我們就控制了尼羅河的咽喉?!?/p>
“可是探子回報,那里集結了五萬埃及大軍,還有戰象。”驚鯢在一旁提醒道
“我們只有三千土兵,五百神機營,加上一千水手。兵力懸殊?!?/p>
“兵力?”嬴云笑了笑,從懷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驚鯢,你還沒學會嗎?最高級的戰爭,從來不是靠人頭堆出來的?!?/p>
“我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驚鯢點了點頭,指了指后方那幾輛被嚴密保護的車輛
“都在那里。那是公輸毅先生用船上的鍋爐臨時改裝的……大家伙?!?/p>
“很好。”嬴云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那就給埃及人,上一堂‘工業革命’的課吧。”
……
科普特斯城外,尼羅河畔。
五萬埃及大軍列陣以待。長槍如林,戰象如山。羅馬特使盧修斯騎在馬上,意氣風發。
他要在這里,擊碎東方帝國的神話,向元老院證明,羅馬的選擇是正確的。
“看!他們來了!”
遠處,漫天的黃沙中,走出了一支衣衫襤褸、看起來疲憊不堪的隊伍。人數少得可憐,甚至連像樣的騎兵都沒有。
“哈哈哈哈!”盧修斯大笑,“這就是賽里斯的遠征軍?一群乞丐!太后陛下,下令沖鋒吧!用戰象踩死他們!”
就在埃及軍隊準備發動沖鋒的時候。
那支“乞丐軍”突然停下了。
他們迅速向兩邊散開,露出了藏在隊伍中間的……幾艘奇怪的“船”。
那是幾艘被裝在輪子上、卻又沒有帆的小船。船頭,架著一根粗大得有些夸張的管子。
“那是……陸地行舟?”埃及士兵們看傻了。
“神機營!卸車!下水!”
嬴云一聲令下。
那幾艘小船被迅速推入了尼羅河。
公輸毅帶著工匠跳上船,熟練地啟動了小型的蒸汽機。
噗噗噗——!
黑煙冒起,這幾艘名為“淺水重炮艦”的小怪物,在尼羅河上靈活地轉了個圈,將船頭的重炮對準了岸上的密集方陣。
這可是尼羅河。埃及人的母親河。
他們習慣了在河上看到漁船和商船,卻從未見過這種能在河里跑、還扛著大炮的鋼鐵怪物。
“那是什么?”盧修斯心中的不安再次升起。
“那是……教鞭。”
嬴云站在岸邊,揮下了手中的令旗。
“開火!”
轟?。。?/p>
這幾門炮,不是普通的紅衣大炮,而是從昆侖號上拆下來的主炮!
為了適應陸戰,嬴云特意讓公輸毅把它們裝在了淺水炮艦上,利用水的浮力來抵消巨大的后坐力。
幾十斤重的開花彈,在尼羅河水面上掠過,帶著死神的呼嘯,砸進了埃及人引以為傲的馬其頓方陣中。
在這個距離,在這個密度下。
每一顆炮彈的落下,都是一場災難。
爆炸的火光瞬間吞噬了數百名長槍兵。殘肢斷臂飛上了天,鮮血染紅了尼羅河水。
更可怕的是那些戰象。
巨大的爆炸聲和火光讓這些龐然大物瞬間受驚。
它們不再聽從象奴的指揮,而是發了瘋一樣轉身向后狂奔,踩踏著自己的步兵方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