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堯收起飛舟,落在海面上,往前走去,伸手去觸摸結界,有一道漣漪自他掌心處擴散開來。
一股力量阻止了他往前,這力量并不暴戾,十分柔和。
“是單向結界。”陳堯判斷道。
這是面向海域的結界,只能大陸人過來,不能海域人過去。
“難怪……”陳堯想道,“從未見有哪個海域人對大陸十分了解?!?/p>
他先前還奇怪,明明能夠抵達大陸,為什么好像從沒有海域人去過大陸一樣,現在明白了,是被結界給阻攔了。
不去管結界的意義是什么,陳堯只有一個念頭,打破這個結界,都已經到這里了,不可能說再返回去吧?
那不可能的,任何事物都無法阻止他前往大陸。
他腦中浮現出了北蓮心的身影,后者一定到大陸了吧,還是說被結界阻攔下來,而沒臉見人,才躲起來了?
陳堯失笑搖頭,怎么可能,他覺得北蓮心的話,肯定是前者。
那么,她能打破結界,自己一樣也能。
陳堯瞬間抽刀,揮斬,一氣呵成,月隱砍在結界上,像是砍在了一團棉花上,有力而使不出的感覺。
陳堯頓時明白,蠻力是不行的。
他變換方法,展開專屬領域,以規則之力去破解結界。
接觸的一瞬間,規則碎片只是片刻閃耀,便是打開了一條通道。
“規則之力還是好用啊。”
陳堯往前走去,輕松穿過了通道,抵達海岸,再回頭看去時,規則之力消失,結界也同時恢復了原樣。
一到大陸,踏在這片廣闊無邊的陸地上,陳堯便是感到一股清新感,他察覺到,只是這邊緣的,與海域交界處的靈氣,都是無比充裕。
大陸比他想要的要更加強大。
這是陳堯的第一感受,但很快他就不去想這些,管他強大不強大,直奔大冰川就完事了,他都不準備與大陸各勢力接觸。
當然,路還是得問的,最好是能搞到一張地圖。
陳堯隨便找了個方向,就往前走去,感知放開,觀察周圍。
這大陸,除了靈氣更為充裕外,與海域區別并不大,這里的花草樹木,山川石林,也是一樣的,并沒有說高大數百倍。
“嗯?”
往前走著,陳堯感知中出現了動靜,他披上神隱披風,湊過去,見到的是一名少女,后者正背對著自己。
而少女的面前,還有一頭狼,一頭獨狼。
一人一狼在對峙。
陳堯看到,少女身形瘦弱,像是常年營養不良,她也不是修煉之人,只是一普通凡人,此刻正雙手握著一柄短匕,面對獨狼,她的身子都在發顫,那是在害怕。
是了,任何一個十五六歲的普通少女,見到一頭比自己還高大的野獸,都會害怕。
不知怎的,陳堯看到這少女,忽的想起了自己,他思緒一下飛到了,初來這片世界的時候,那時候的他,也如少女一般,一介凡人,一無所有,好在自己足夠幸運,激活了一個系統,才得以踏上修煉途中,并且還有一個幸運的初始天賦,順利度過了前期的艱難時光。
陳堯想著,如果沒有激活系統,他應該也會和這少女一樣,不得不去面對兇殘的野獸,若是能遇到一大佬路過,順手解決獨狼,并收為宗門弟子,那是最好的了。
但那種概率太小了,大概率會是被野獸給撕碎,成為食物。
陳堯忽然笑了,概率小嗎?現在不就遇到了,他不是那個等待大佬救助的少年,而是去可以去救助少女,成為別人機緣的那個大佬。
“還是一頭狼?!标悎蚰抗饴湓讵毨巧?,并無靈氣波動,只是一個凡妖,但它錯就錯在投胎成了狼,是狼就該死!
陳堯緩緩取下神隱披風,正要出手時,卻又停下了,他聽到了一聲吶喊,一聲怒吼,是前方的少女發出的,那聲音中像是充斥著無邊的恨意,這讓陳堯感到費解。
也是這聲音,讓陳堯停下,讓他有種想看看少女潛力的想法,他并不想收徒,但就是忽然心生好奇,一個充滿了恨意的人,會爆發出什么樣的力量來。
眼前的少女和獨狼,在陳堯眼中就如同幼兒一般,他有足夠的自信,能控制一切局面,即便少女最后瀕臨垂危,他也能救得回來。
但少女并不知道這些,她不知道有一個強者正在關注自己,她只知道,自己正在面對一頭獨狼,一只兇殘的野獸,只要殺了這匹狼,才能活下去。
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不停地發出如同兇獸一般的吼聲,聲音中滿滿都是恨意。
獨狼繞著少女走了好幾圈,終于是動了,迅速地一蹬腿,離地而起,一躍至少女跟前。
而少女的反應遠超出了常人,在同一時間她也動了,將所有的恨意包含在手中的短匕里,使出全身的力往前刺去,不管不顧。
狼頭比短匕先至,咬上了少女的一邊肩膀,使得后者發出劇烈的痛呼聲,但這股劇痛并未能讓她的動作減緩,甚至在劇痛之下,爆發出了更強的力量,她雙手死死地握著短匕,不顧一切地往前刺去,任由獨狼將她的肩膀咬碎,她只有一個念頭,只管將短匕送進獨狼的心臟。
后方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陳堯,不禁搖了搖頭,暗嘆一聲,哪有那么多奇跡發生,雖總說人有無限潛能,但力量終歸是有限的,更何況只是一十五歲的少女。
如陳堯所料一樣,少女扛不住劇痛,在最后一刻倒下了,沒能將短匕插進獨狼的心臟,只差了那么一絲,若是能再堅持一小會,她就活下來了。
也是在這時候,少女再次怒吼出聲,似是在痛恨自己的弱小無力,隨著這一聲極致的怒吼,奇跡發生了,她再次擁有了力量,迅速刺出短匕,直入獨狼心臟,野獸的血濺了一身,她不顧這些,只知道自己做到了,獨狼的強力撕咬消失了,緩緩地跌落下去。
少女一下失去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喘著粗氣,一只手握著短匕,一只手按著被咬爛的肩膀,阻止血的流出。
那不是奇跡,那不是她的力量,是陳堯出手了。
陳堯緩緩走過去,少女聽到了腳步聲,沒有動作。
陳堯繞直前方,才看清少女的模樣,長發劈落下來,蓋住了半邊臉,露出來的另外半張臉,有著灰塵,很臟,但依然能看出來,底子很好,是個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陳堯被其吸引的是那只露出外面的眼睛,那眼神冷漠,無情,恨意占據了全部,又隱藏著有一份孤傲。
肩膀被咬爛了,因劇痛,少女額頭汗水直流,她卻是咬著嘴唇,硬是沒發出一聲痛哼,因失血過多,她的臉色,嘴唇都是變得蒼白。
陳堯出手了,一股柔和的力量落在少女身上,攜帶有生命之源的靈力,在快速修復她的傷勢,肩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著,氣血也在恢復。
僅僅片刻,就恢復如初,少女的臉色也變得紅潤起來。
她感覺好多了,這才有力氣抬頭去看陳堯。
“謝……謝……”少女咬著嘴唇,說出這兩個字。
有風吹過,吹起了她的長發,露出了另外半張臉。
陳堯見到,瞳孔都是不自禁地抖動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