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瓦特感受到遠方腳步停頓,這份細微的變化,讓他心中頓時燃起希望。
只見他激動地繼續加碼:“大人!只要您給我機會和資源,我薩瓦特必定能成就神匠之名!到時候,我就有希望重返鐵匠協會核心,整個庚辛城的鐵匠協會,都可以為您所用!”
葉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調轉走了回來。
他不怕對方夸海口,就怕對方無欲無求。
未來如果能夠從唐三手中得到唐門暗器的圖紙。
到那時,一個頂尖的鐵匠宗師或是神匠,或許就能派上大用場了。
他走回來后,聲音依舊平淡:“你能給我帶來什么?具體的。”
薩瓦特精神一振,連忙將自己前面說的那些更為詳細地向葉尋介紹了起來,極力地推銷著自己。
葉尋聽完,不置可否。
他只是對一旁的念明安吩咐道:“明安,后面的事,你來安排,讓獨孤博先行接收吧。”
“是,圣子。”念明安低聲應道。
葉尋不再停留,帶著阿銀和黎鳶兒,身影徹底融入夜色之中。
楊無霜,武魂破魂槍,30歲58級魂王……
唐昊身邊,不允許有這么牛逼的女人存在!
……
畫面一轉。
葉尋帶著阿銀和黎鳶兒跋涉數日,三人已經離開了庚辛城,來到了位于庚辛城西偏北方向的藍銀森林。
藍銀森林從來不缺勃勃的生機。
參天古木與遍地藍銀草交織出一片靜謐的畫卷。
阿銀好幾年未曾歸來,此刻重臨舊地,清澈的眼眸中不禁流露出萬分的感觸與懷念。
她總是會輕輕蹲下,伸手點出幾粒金光,告慰著她的臣民。
葉尋此行的目的,并不單單是帶著阿銀回到藍銀森林懷舊、憶念往昔。
而是要再次伸出小手,撥動唐昊那正在發展著的命運。
他絕對不愿意看到唐昊和那個新冒出來的破魂槍楊無霜結合。
萬一這兩人誕生出一個、擁有雙生武魂昊天錘加破魂槍的怪物,豈不是平添變數?
還是增強版的變數!
到那時,先天滿魂力的破魂槍武魂,只怕不會比昊天錘和七殺劍弱了。
為了避免這一幕,葉尋四年前的那個設想,是時候付諸實踐了。
他帶著阿銀和黎鳶兒快速在森林中穿行,目標明確,直指藍銀森林深處、一片略顯陰森的區域。
這里的樹木不像外圍那般生機盎然,反而顯得有些萎靡,地面上覆蓋著一層稀疏的、呈現淡紫色的藤蔓。
這些藤蔓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散發出一種吸噬一切的氣息。
修為超過九萬年的纏身跗骨藤!
四年前,葉尋為了避免讓昊天雙星與阿銀相遇,來到藍銀森林截胡阿銀。
正是那次行程,他遇見了這么一類魂獸。
這株纏身跗骨藤似乎察覺到了入侵者,那些看似平靜的藤蔓微微收縮,蓄勢待發。
阿銀更是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隱藏的惡意。
她永遠不會忘記,就是這株可惡的藤蔓,纏上并吸干了她族人中另一位強大的藍銀王。
若非葉尋另有計劃,她早就想拜托葉尋幫她,將其徹底鏟除了。
葉尋三人趕到目的地之后,并沒有采取什么行動,而是停在距離纏身跗骨藤十幾米外的地方,靜靜等待。
約莫半日后,一道身影如同落葉般悄無聲息地從茂密的樹冠上降落。
正是處理完薩瓦特后續安頓事宜,全力趕來的念明安。
人員到齊,葉尋不再耽擱,開始仔細地向阿銀、念明安和黎鳶兒講解他的計劃,并將各自的任務分配清楚。
這次計劃,就是要將這株纏身跗骨藤催生化形成人形。
他早在四年前初次遇見這株纏身跗骨藤時,就在研究如何人為催生魂獸化形。
這一點,葉尋參考了原時空中唐三復活阿銀的過程。
那需要海量的生命本源、神圣的海神神力以及藍銀領域的衍生技能“海納百川”。
他們并沒有海神神力,唯一沾的上邊的,也就只有瀚海乾坤罩了。
不過這個器物,葉尋只有使用權,所用技能也只有瀚海護身罩和瀚海定身罩。
葉尋唯一能夠仰仗的,就是他身負的雷劫之力了。
蘊含毀滅與新生的雷道真意,或許可以替代海神神力。
這四年來,他每每與阿銀短暫相逢,就會嘗試著將魂獸催生成為化形魂獸的操作。
多次配合試驗,終于讓他們摸索出了一套可行之法。
“鳶兒,你在外圍警戒,嚴禁任何人或魂獸靠近。”葉尋說道。
“是!”
黎鳶兒身影一閃,就消失在周圍的林木之中。
“明安,你的任務最關鍵。”
葉尋看向念明安,取出一塊散發著迷蒙光暈、仿佛由輕紗構成的頭部魂骨。
“這是那塊五萬年輕紗靈蝶的頭部魂骨,它附帶的魂骨技‘織夢抽絲’可以抽取纏身跗骨藤的靈魂。等它化形瞬間,靈魂最不穩定之時,你就將‘親近唐昊’的種子種在它的靈魂深處,還要抹去所有關于我們的記憶。”
“明白。”念明安接過魂骨,鄭重點頭。
這塊魂骨和他同樣有著深厚淵源,他清楚地記得當初的遭遇,不過靈魂深處卻并沒有任何不滿或反抗的心情滋生出來。
相反,他只覺得幸運,能夠緊緊跟隨在主人身邊。
這就是水龍王施加的靈魂印記的強大之處。
讓念明安施展這一技能,雖然不比水龍王,但也能在纏身跗骨藤身上起到作用。
最后,葉尋看向阿銀:“阿銀,接下來的操作,就靠我們了。”
阿銀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放心吧,尋,藍銀領域之海納百川,我已經能夠熟練運用了。”
她早就想收拾這株纏身跗骨藤了,況且這也是葉尋想要完成的事,那么她就有了足夠的理由去成功。
兩人并肩來到纏身跗骨藤前方不遠處。
葉尋沒有任何廢話,直接朝纏身跗骨藤開口道:“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我要你幫我一個忙;事成之后,我也會給你一份真正的機緣,用來感謝你的付出。”
如果單看阿銀的一生遭遇,那么葉尋此舉,確實算是虧欠了纏身跗骨藤很多。
他所承諾的機緣,也就是打算在這纏身跗骨藤化形、并按照他設計的命運獻祭給唐昊后,將其幼苗從唐昊手中偷出,移植到冰火兩儀眼那等寶地,助其重生。
這機緣不可謂不大。
但眼前的纏身跗骨藤自然不明白葉尋所說的機緣是什么。
它只是本能地感受到了來自葉尋的威脅,藤蔓微微震顫,戒備反擊之意更濃。
阿銀卻沒有葉尋這般“客氣”。
她對這株害死同族的邪藤只有厭惡。
見其不肯配合,還膽敢亮出反擊架勢,她直接上前一步,強大的魂力與藍銀皇者的血脈威壓瞬間爆發!
“尋,我們開始吧。”阿銀說道。
葉尋點頭,眼神一凝,低喝道:“雷劫場域,開!”
嗡——!!!
以他為中心,一片無形的雷劫力場驟然擴散前移,將躁動不安的纏身跗骨藤完全籠罩。
場域之內,細密的紫金色電弧憑空生成,不斷地跳躍閃爍,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但在這毀滅消逝之后,又隱隱蘊生出一絲造化與新生的氣息。
這正是葉尋武魂所含有的雷劫新生之力!能夠促進萬物的淬煉進階。
纏身跗骨藤感受到致命的威脅,無數藤蔓如同巨蟒般瘋狂舞動,朝著葉尋和阿銀抽打而來!
然而,那些藤蔓在觸碰到雷電場域邊界的瞬間,就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燙到一般,發出“嗤嗤”的聲響,瞬間焦黑萎縮,以更快的速度縮了回去,再不敢越雷池半步。
與此同時,阿銀也閉上了雙眼,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復雜的印記。
一股浩瀚、包容、充滿生命氣息的領域力量以她為中心擴散開來。
“藍銀領域之海納百川!開——”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整片藍銀森林仿佛都活了過來!
她所釋放的領域也越來越大,逐漸影響到方圓數千米的范圍。
無數藍銀草和森林植被,無論年份長短,都微微散發出淡藍色的光點,如同無數螢火蟲般朝著阿銀匯聚而來。
這些都是海納百川技能,從藍銀森林納取來的生命本源。
更遠處,森林中其他植物也貢獻出自己微薄的生命能量,化作綠色的光流,融入那藍色的海洋之中。
磅礴的生命本源與魂力本源被強行吸納過來。
在阿銀的引導下,如同百川歸海,瘋狂注入被雷電場域禁錮的纏身跗骨藤體內!
“嗡——!”
纏身跗骨藤發出了無聲的靈魂咆哮,身形不斷震顫。
這時對于未知的恐懼。
在它不停的震顫下,被纏繞住的已經腐爛發朽的枯木也在不斷碎裂,掉下片片殘渣。
它的身體在雷劫的新生之力和海量生命本源的灌注下,開始不斷生長,發生劇烈的變化!
它的核心處,那團最為凝聚的淡紫色藤蔓開始瘋狂蠕動、交織、凝聚……
逐漸變成一團編織而成的球形藤蔓。
強制化形,開始了!
這過程無疑是違背了纏身跗骨藤自身意愿的。
但在葉尋的雷劫場域壓制和阿銀的海納百川灌注下,它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
這么做,也相當于是讓她更快踏入十萬年層級,甚至連化形重修都省了,直接讓她蛻變成為一位70級準魂圣。
就像阿銀二次化形后一樣。
而纏身跗骨藤也只需要獵魂第七魂環,就能徹底邁入成熟期。
到那時,即便她跟著唐昊回到昊天宗,也不會有人發現她的真實身份。
時間一點點過去,那團淡紫色的藤蔓逐漸形成了一個人形輪廓,并且越來越清晰。
就在人形即將徹底凝聚成功的瞬間,念明安動了!
他早已將那塊輕紗靈蝶頭部魂骨貼合在自己額頭,雙手虛按向那團琉璃色光芒,手上魂力脈絡不斷纏繞匯聚。
一股無形無質,卻涉及靈魂本源的力量透體而出,精準地融入纏身跗骨藤那初生、脆弱且不設防的靈魂之中。
念明安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顯然對一位十萬年化形魂獸施加這份操作,對他而言也極為吃力。
他小心翼翼地剝離著關于他們幾人的記憶碎片。
同時,將一道強烈的、源自本能的“親近唐昊、依賴唐昊”的靈魂印記,如同烙印般深深銘刻在纏身跗骨藤靈魂深處。
做完這一切,念明安臉色微微發白,后退一步,朝著葉尋點了點頭。
此時,雷電場域和阿銀的領域也緩緩收斂。
透過藤蔓圓球的稀疏縫隙,一個約莫二十歲芳齡的女子靜靜地窩在里面。
她的周身籠罩著淡紫色藤蔓,如同天然的襁褓。
她面容姣好,帶著一種植物系魂獸特有的溫柔與嬌柔。
但眉宇間又隱隱透著一絲纏身跗骨藤特有的、足以吸噬骨髓的媚意。
這份容貌,即便比不上阿銀的高貴典雅、溫柔氣質,但也稱得上是絕色美人了。
唐昊那類耍錘子的糙漢子,一定會被這種類型的女性魂師迷的神魂顛倒。
葉尋看向藤蔓圓球,不禁覺得自己頗有一種媒婆的觀感。
事到如今,葉尋這么做了,后續發展還得再添一把火。
纏身跗骨藤化形后的修為,已經被硬生生催生到了70級成熟期的門檻!
為了確保計劃萬無一失,葉尋早已征求阿銀同意,吩咐念明安從森林別處捉來了一只萬年荊棘花。
然后,將其打得奄奄一息,丟棄在化形女子的身旁。
她雖初化人形,但萬年記憶猶在,自然會明白,需要獵取第七魂環才能正式踏入成熟期。
但化形前后記憶的缺失,她也只能自認這是她提前準備的魂獸魂環,自己化形也是為了尋找一個銘刻在記憶中的身影。
葉尋看著球形藤蔓中沉睡未醒的女子,眼神平靜無波。
他先前向這株纏身跗骨藤許下的承諾,如今隨著她記憶的消失,估計已經被她徹底遺忘了。
而他許下的那份“機緣”,到最后是否會兌現,就要看他未來的心情,以及這枚棋子是否能起到應有的作用了。
桀桀桀。
“我們先走,找個地方守著。”
葉尋低聲說道,隨即帶著阿銀和念明安,身影悄然隱入旁邊的密林陰影之中。
森林恢復了表面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