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以言語相激,讓宇文拓不施展先天乾坤功,選擇以道心種魔大法與他進行這場翁婿之間的較量,內心卻沒有絲毫放松。宋玉華踏出磨刀堂的瞬間,宋缺的天刀便出鞘,斬出似要窮盡碧落黃泉的一刀。
天問九刀,上下未形何由考之!
屈原所做的《天問》,集屈原思想學說之精粹,所問都是上古傳說中不甚可解的怪事、大事。“天地萬象之理,存亡興廢之端,賢兇善惡之報,神奇鬼怪之說”,似乎是要求得到一個解答,找出一個因果,探尋天地宇宙最本質的秘密。
宋缺立足凡人之巔,不可避免的對天地自然的奧秘產生困惑,欲以手中之刀,劈開天地之迷霧,探尋宇宙之本源,自屈原的《天問》融匯貫通出九式刀訣,是為天問九刀。
一刀斬下,刀勢霸烈無匹,仿佛要以手中之刀,成為丈量天地距離的工具,撕裂乾坤宇宙。
直面宋缺的這一式‘上下未形何由考之’,有言在先的宇文拓不敢大意,縱然鋒銳刀氣已填充身周,心神卻陷入空靈忘我之境,心境化為平靜的湖泊。雙目牢牢鎖定那向自己斬下的刀芒。
電光火石之間,宇文拓的身軀自發動了,右手五指并攏為掌刀,一記窮盡魔道真諦,似要破滅天地萬物的刀芒斬出。
混沌魔刀!
咣當!
宇文拓的一記混沌魔刀,迎上宋缺的‘上下未形何由考之’,無堅不摧的刀芒交戰,奏起震動整個宋家山城的刀鳴,蘊著毀滅性力量的可怖余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霎時,磨刀堂內的一切,無論是象征宋缺榮譽的諸多刀器,還是石桌石凳等陳設,盡數為之顫栗。
最終,恐怖轟鳴自磨刀堂中激起,震動乾坤。
“陰陽三合何本何化!”
宋缺早知,即便宇文拓不施展先天乾坤功,仍是他這一生所遇到的最強敵人,本就沒指望一招就能拿下面前這位魔道巨梟、神州梟雄。第一招‘上下未形何由考之’方出,第二式‘陰陽三合何本何化’便接踵而來。
這一刀,較之氣勢磅礴的‘上下未形何由考之’于聲勢方面著實遜色數籌,威力卻遠勝第一式,鋒利無匹的天刀在宋缺手中活過來,凝練之刀意、鋒銳之刀氣,盡數凝于寶刀上,未曾外泄分毫,直指天地萬物之本源。
“天魔滅世拳!”
宋缺以天問九刀向宇文拓發出探尋天地自然之秘密的刀招,宇文拓亦不敢小看面前這位便宜岳父,精純魔氣化作的魔鎧,將道道刀氣阻攔下來。注意力不離宋缺手中的天刀,欲將這口天刀,當成磨礪自身的磨刀石。
探尋世界秘密的一式‘陰陽三合何本何化’來襲,宇文拓一拳轟出,凝練如意的拳勁脫手而出的剎那,化為一頭猙獰可怖,頭生犄角,較之天魔傳人凝聚的大天魔法相,雖在氣魄上有所不及,潛力卻猶在其上的妖魔虛影。
咔嚓!
‘陰陽三合何本何化’雖強,對上這樣一頭似要毀滅世間的魔神,終究要遜色一籌。無形刀罡對上魔拳虛影的瞬間,清脆聲響便發出。無形無質,偏又填充天地的刀罡為精純拳勁所破,魔焰滔天的妖魔虛影在破去這一式‘陰陽三合何本何化’后,趁勢向宋缺本尊襲去。
“地方九則何以墳之!”
妖魔虛影入目,宋缺眼中瞳孔緊縮,天刀一變,以手中之刀感知宇文拓拳勁薄弱處所在,天問九刀第三式雷霆而出。
天問九刀,每一刀都是對天地自然之疑惑的叩問,蘊著人類欲探尋世界之真相的孜孜追求,一刀更勝一刀。第三式一出,厚德載物的大地之力量被牽引而出,借大地之力囚禁宇文拓的滔天拳勁。
妖魔虛影被無形之繩索捆縛,連哀嚎都來不及叫出,便消散于天地間。
“增城九重其高幾里!”
天問九刀已出三刀,卻未能在宇文拓面前占到絲毫便宜。相反的,宋缺清晰感知到,自己經脈傳來隱隱刺痛,若非功力高深,作戰經驗豐富,已噴出一口殷紅。當即,宋缺轉守為攻,第四式斬出。
雄壯挺拔的身軀來至半空,天刀在一剎那的千分之一內,連環斬出九刀,刀氣綿綿不絕,幻為一座挺拔雄偉的城池,仿若一座太古神城突破了天地之間的間隙,降臨至人間,向宇文拓碾壓而去。
“混沌同化!”
宋缺天問九刀第四式入目,宇文拓神色凝重,打出鉆研九陰真經、少林七十二絕技、玄武真功等奇功寶典,甫悟出不久的一式強招。
滋滋滋!
混沌同化這一招,可將對手之攻擊吸收反擊。除非對手之功力,超出所能承受的極限。否則,皆可以這種四兩撥千斤的手段將之化解,進而成就威力更勝一籌的雷霆一擊。宋缺居高臨下,打出的這一招‘增城九重其高幾里’對上宇文拓的‘混沌同化’,恍若泥牛入海,被盡數吞噬。
不待宋缺露出驚駭神色,無情攻勢便接踵而來,如排山倒海之巨浪,傳遞至宋缺的天刀上,進而對已人刀合一的宋缺,造成了觸動。
噗!
一口鮮血自宋缺口中噴出,不偏不倚的落在掌中天刀上。天刀曾痛飲無數英雄豪杰、作奸犯科之輩的鮮血。今日,卻飲了主人的鮮血,通靈之寶刀在宋缺手中輕顫,點點血漬順著刀身墜落在地。
轟隆!
宋缺雖傷,但傷而不亂,天問九刀第四式‘增城九重其高幾里’的刀意未盡,化為堅不可摧,恍若銅墻鐵壁般的屏障,將宇文拓不斷攻來的雷霆一擊阻擋下來,傳遞至四周。旋即,炸雷般的動靜發出。
無情威力落于這座磨刀堂上,縱然磨刀堂是宋缺苦心經營多年的老巢,被他之刀意浸染,亦抵受不住這相當于宇文拓與宋缺聯手的可怖一擊。巨響中,名為磨刀堂的院落仿佛被一只滔天巨手抓住般,轟然碎裂,紛紛揚揚的碎屑飄舞于天地間。
“爹!”
“郎君!”
“大哥!”
“邪帝!”
…………
磨刀堂被毀,宋缺多年來收藏的諸多刀器,盡數墜落在地,刀光為之黯然。然而,無論是宇文拓還是宋缺,都無暇顧及這些刀器。兩者的注意力牢牢鎖定彼此,眼中只能容得下對方,以致于忽略了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