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師,你不愧是上德帝段廉義的弟弟,哪怕遁入佛門多年,政治上的東西還是沒生疏??!”
待枯榮大師言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投向宇文拓,靜待他做出決斷。眾目睽睽中,宇文拓嘴角微翹,半是贊嘆半是嘲諷的回了一句。
“阿彌陀佛?!?/p>
被宇文拓道破他曾經(jīng)的身份,枯榮大師雙掌合十,再度頌佛。
宇文拓又道:“你自己圓寂吧!但,寡人不會這么簡單就放過其他人,其他人都得自廢武功!”
“可?!?/p>
宇文拓的要求并不過分,枯榮大師思忖了少許,便應(yīng)承下來。
旋即,這位大理段氏的老祖宗盤膝坐在地表,半枯半榮的老臉上,沒有一絲面對死亡的恐懼,唯有堪破生死的淡然。隨即,枯榮大師身上再無半分生氣,頭顱重重垂落,自行震斷心脈,如宇文拓所言,自行圓寂了。
“師傅!”
“師叔!”
“叔父!”
……
本因,本觀,本參,本相,本塵五僧,感知到枯榮大師生機(jī)的逝去,盡皆變色,五雙老眼內(nèi)老淚縱橫,撲至枯榮大師的身上,連聲呼喚,似要將枯榮大師逝去的魂魄喚回。然而,枯榮大師已死,又怎會被叫回來?
“各位大師,該你們了。”
目視枯榮大師圓寂,敏銳靈覺肯定他的確已經(jīng)死了,宇文拓眸光微凝,眼神隱現(xiàn)凌厲,注視著以天龍寺住持本因為首的其他五僧,語氣不耐的催促道。
“阿彌陀佛!”
“我等出家人,要這一身武功,的確沒什么用處。”
“善哉善哉!”
……
枯榮大師是被宇文拓逼死的,要不了多久,宇文拓的大軍就會兵臨城下,結(jié)束段氏對大理的統(tǒng)治。依照常理,五僧應(yīng)該對宇文拓恨之入骨。但,他們絕望且沮喪的發(fā)現(xiàn),他們連恨都不敢恨宇文拓。
聽得宇文拓的催促,五僧收斂了心頭悲愴,重新站直身子。蘊著絕望、不甘、無奈等情感的話語中,五僧相繼舉起手掌,一掌落在丹田上。丹田乃積蓄內(nèi)力之所,五僧以自身內(nèi)力轟碎丹田,蓄在丹田內(nèi)的功力,如被扎破的氣球泄出的氣般,盡數(shù)自他們體內(nèi)泄出。
須臾光陰,隨著一身功力的泄去,五僧不復(fù)神采,每個人眉宇都浮起老態(tài)。
“放他們走!”
逼死枯榮,逼迫包括段正明在內(nèi)的天龍寺五僧自廢武功后,宇文拓心滿意足,擺了擺手,命自己的人馬讓開路徑。
踏!踏!踏!
本觀、本參二僧自這座破損的苗寨內(nèi),找出一具簡陋的擔(dān)架,將枯榮大師的尸體放在其上,抬著枯榮大師的尸骸向外行去。蘊著無盡悲傷的低沉腳步,回蕩在夜空中,分外嘹亮。
“枯榮大師佛法精湛,你們不妨試一試,看能不能將枯榮大師制造成肉身舍利?!蹦恳曁忑埶乱恍须x去,宇文拓忽而想起一事,仿佛什么事都沒發(fā)生過般,向天龍寺僧人送上建議,“若他能被制成肉身舍利,那豈不是成佛了?”
肉身舍利!
肉身舍利是指佛教一個特有的現(xiàn)象,是指修行到一定境界后,身體會與世不朽,永存世間,制作成金身后,更可千百年不朽。據(jù)傳,一些高尼被制作成肉身舍利后,女性特征都會消失,成就佛門傳說中的無色相。
“多謝邪帝提醒?!?/p>
走在最后的本塵,剃度出家后,拜枯榮大師為師,聽得宇文拓建議他們將枯榮大師制作成肉身舍利,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回首凝望了宇文拓一眼,百感交集道。
………………
“邪帝,你的確是個做大事之人,打一棒子給個甜棗!”
塵埃落定,敵人或死或走。此時,東方天際已升起了啟明星,遍布漆黑夜幕的漫天星斗,隨著時間的推移,亦變得稀疏寥落。黑夜,即將結(jié)束,白晝將再度降臨。隨著天龍寺一行的離去,宇文拓一方本該早早休息。
然而,這座本是五毒教總壇的苗寨,已在大戰(zhàn)中損毀大半,完好的竹樓內(nèi)想必也是一片凌亂。正當(dāng)宇文拓欲命藍(lán)鳳凰帶五毒教人馬,簡單收拾一座竹樓出來,供自己落腳時,被他招來的還珠樓人馬中,響起一個隱含三分譏誚的聲音。
循聲望去,說話之人,是一名身穿粉白長裙,秀美端莊的少女。
鳳蝶!
“鳳蝶姑娘,西門吹雪還在神蠱峰嗎?”宇文拓并未動怒,饒有興趣的對鳳蝶詢問道。
鳳蝶淡淡道:“還在!這次離開神蠱峰之前,主人說西門吹雪會是一個能讓他品嘗到愉悅的對手?!?/p>
“是嗎?”宇文拓不置可否,“那,希望西門吹雪能好運,不會被神蠱溫皇玩死?!?/p>
“給,這是主人讓我?guī)Ыo你的?!?/p>
鳳蝶自身后的一名殺手手中,接過一枚一尺大小的玉盒,素手輕輕一抖,玉盒凌空翻滾,向宇文拓墜去。宇文拓伸手一抓,便將鳳蝶拋來的玉盒抓住。
咔嚓!
盒蓋緊閉的玉盒開啟,現(xiàn)出內(nèi)中之物。玉盒內(nèi)盛放的,是滿滿一盒黑玉斷續(xù)膏,散發(fā)出清涼芬芳的氣息。開啟的盒蓋之上,被雕琢了字跡,宇文拓只是目光一掃,就看出雕琢在盒蓋上的,正是黑玉斷續(xù)膏之配方。
“神蠱溫皇,果然名不虛傳。”
委托神蠱溫皇幫他辦的事已辦妥,宇文拓很滿意,小心翼翼的將玉盒重新合攏,以免黑玉斷續(xù)膏的藥性揮發(fā)。
“那是自然?!?/p>
聽得宇文拓對自家主人的贊美,鳳蝶一臉與有榮焉之色。
“鳳蝶姑娘,你好像很討厭本座?”將黑玉斷續(xù)膏收好,宇文拓目光投向站在數(shù)丈之外,根本不愿靠近他的鳳蝶,語氣無奈,“本座,好像沒有得罪過你吧?”
鳳蝶冷冷道:“你的確沒得罪過本姑娘,但本姑娘看你不爽,不行嗎?”話說一半,鳳蝶面上盡是厭惡,“像你這種處處留情,走到哪兒就風(fēng)流到哪兒的家伙,本姑娘恨不得一劍閹了你!”
說到最后,鳳蝶舉起手中仍在淌血的寶劍,向宇文拓示威。
“理解。”宇文拓深以為然的頷首,“不過,鳳蝶姑娘,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男人不壞女人不愛’?比起常規(guī)意義上的好男人,本座這樣的壞男人,反而更容易獲得女子的芳心!”
“你討厭本座,本座并不奇怪,但希望你日后不要愛上一個壞男人,比如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