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血肉之城都在共鳴,肉壁、血管、神經束……所有物質震顫著傳遞這聲怒吼。
李星月猛地剎住腳步,噬魂刃上的符文瘋狂閃爍:“這個聲音……段可?!”
巷道盡頭,肉壁轟然崩塌。
三米高的血肉巨魔踏碎障礙,每走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燃燒的膿血腳印。
它的右臂骨刃拖地,刮出刺耳的火花;左臂觸手纏繞著半具清道夫的尸體,正貪婪地吸收著殘骸。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顆渾濁黃眼球里,依然閃爍著段可的意志。
“找到……你們了……”
大駱駝的月刃瞬間覆滿冰霜:“他被轉化了,但保留了記憶!”
小駱駝顫抖著摸向空蕩蕩的藥劑袋:“虛影藥劑用完了……”
李星月卻笑了。
她慢條斯理地擦掉臉頰上的血漬,從腰間解下門之匙,輕輕吻了一下鑰匙柄上的閉眼雕刻。
“正好。”她直視巨魔那顆瘋狂的眼球,
鑰匙上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段可的骨刃劈下,李星月側身閃避,原本站立的地面被斬出深達半米的裂縫,裂縫中涌出無數尖叫的亡魂。
“你他媽還是這么令人作嘔!”段可的胸腔裂開,第二張嘴噴出腐蝕性膿液,“裝什么救世主!”
“臭婊子!!!”
李星月旋身躍起,噬魂刃劃過膿液,幽藍刀光將毒液凍結成冰晶。
她在空中翻轉,刀刃直刺巨魔的眼球——
“鐺!”
骨刃格擋,沖擊波震碎了周圍十米內的肉壁。
大駱駝趁機突襲,月刃刺入巨魔的膝蓋關節,冰霜順著腿骨蔓延。
“雜碎……!”段可的觸手猛地抽飛大駱駝,轉身卻見小駱駝抱著一顆跳動的肉瘤沖來。
“還給你!”小駱駝將肉瘤砸向巨魔的臉。
肉瘤在半空爆開,噴出的神經毒霧讓段可短暫失明。
他狂怒地揮舞骨刃,卻聽李星月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死吧!”
門之匙深深刺入他的天靈蓋。
鑰匙柄上的眼睛完全睜開,瞳孔里浮現出鐘樓的倒影。
段可的身體瞬間僵直,所有血肉如退潮般向鑰匙涌去!
“不……我還沒……殺……”
他的咆哮逐漸變成哀嚎,三米高的軀體迅速干癟,最終只剩下一具焦黑的骨架,“哐當”一聲跪倒在地。
李星月拔出鑰匙,段可的頭骨“咔嚓”裂開,露出里面萎縮的大腦。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團灰質仍在微微抽搐,嘴唇開合著重復同一句話:
“恨……李星月……”
大駱駝一腳踩碎頭骨,轉向李星月:“鑰匙能吸收它?”
“不。”李星月凝視著鑰匙上新增的一道血紋,“它只是把段可……變成了‘門票’。”
遠處,鐘樓的骨鐘再次鳴響。
這一次,鐘聲里混雜著數以萬計的慘叫。
血肉之城,開始崩塌了。
鐘聲在血肉之城的廢墟上回蕩,像某種古老儀式的最后倒計時。
李星月、大駱駝和小駱駝站在段可焦黑的骨架前,空氣中彌漫著燒焦血肉的刺鼻氣味。
鑰匙上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瞳孔深處倒映著一座由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而王座之上,坐著一道模糊的巨影。
“我們得離開這里。”大駱駝低聲道,月牙匕首上的冰霜正在融化,滴落的液體腐蝕著地面,“這座城要塌了。”
小駱駝剛要點頭,腳下的肉毯突然劇烈抽搐,緊接著,整片地面如海浪般翻涌!
“不對!”李星月猛地抓住兩人后領,向后急退,“不是崩塌——是蘇醒!”
“轟——!!!”
前方百米處的地面轟然炸裂,一只由無數尸體拼接而成的巨手破土而出,五指張開時掀起腥臭的颶風。
緊接著是第二只手,然后是頭顱——那是一顆沒有皮膚的碩大頭顱,裸露的肌肉纖維如蛇般蠕動,眼眶里嵌著兩顆仍在跳動的心臟,代替眼球。
“血肉之王……”
低沉的聲音不是從它口中發出,而是從整座城市的每一寸血肉中共鳴而出。
它的身軀仍在上升,當胸口露出地面時,三人駭然發現——那里鑲嵌著密密麻麻的人臉,全是之前死去的參賽者!
段可的面孔也在其中,他的嘴大張著,發出無聲的尖叫。
“跑!”李星月轉身就逃,但身后的肉壁突然增生,封死了所有退路。
血肉之王完全站起時,身高至少五十米。它彎腰抓起一棟肉瘤建筑,像捏碎泡沫般將其壓爆,膿血如暴雨般淋下。
小駱駝躲閃不及,幾滴液體濺在手臂上,瞬間腐蝕出森森白骨!
“呃啊——!”他跪倒在地,虛影藥劑早已耗盡,傷口處肉眼可見地長出肉芽,試圖異化他的身體。
大駱駝毫不猶豫地揮刀,月刃斬斷弟弟被污染的手臂。斷肢落地后竟自行爬行,像蜘蛛般快速鉆入地下。
“規則變了……”李星月盯著鑰匙,上面的眼睛正瘋狂轉動,“它不再是篩選者——它是來滅口的!”
血肉之王俯下身,胸腔上的千張人臉同時開口:
“鑰匙……”
“還給我……”
巨大的手掌拍下,陰影籠罩三人的瞬間,李星月將門之匙狠狠刺入地面。
鑰匙柄上的眼睛流出血淚,他們腳下的肉毯突然塌陷,三人墜入一條由神經束構成的滑道。
滑道內部布滿粘液,速度越來越快。大駱駝試圖用月刃減速,刀刃與肉壁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去哪?!”他在呼嘯的風聲中大喊。
“鐘樓核心!”李星月死死攥著鑰匙,“既然逃不掉,那就毀了它的‘王座’!”
滑道盡頭,他們跌入一個球形空間——這里仿佛是巨型生物的心室,
四周肉壁有規律地收縮舒張,中央懸浮著一顆由骸骨和神經纏繞而成的“心臟”,每搏動一次,就有新的血肉從導管中涌出。
“那就是控制中樞!”李星月剛邁步,地面突然刺出數十根骨刺!
她旋身閃避,噬魂刃斬斷幾根,但更多骨刺從四面八方襲來。
大駱駝將月刃插入地面,冰霜蔓延凍結了部分骨刺。
小駱駝單臂撐地,突然指向心臟后方:“有東西過來了!”
三個由純粹血肉構成的人形生物從陰影中走出——它們沒有五官,但體型輪廓與李星月三人一模一樣!
“鏡像體……”李星月啐了一口血沫,“它復制了我們的戰斗數據。”
復制體“李星月”抬手,掌心竟凝聚出一把幽藍光刃;
復制體“大駱駝”的右臂異化成冰晶長矛;
最駭人的是復制體“小駱駝”——它的斷腕處蠕動著,長出一條由神經節構成的鞭刃!
“哥、哥哥……”真正的小駱駝臉色慘白,“它們連虛影藥劑的效果都復制了……”
上方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撕裂聲——血肉之王的巨手撕開了心室頂部,那顆嵌著心臟的眼球直勾勾盯著下方。
前有復制體,后有主宰者。
李星月突然笑了。
她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方一道發光的紋路——那是之前在神經回廊時,她偷偷用噬魂刃刻下的逆向符文。
“你們知道嗎?”她將門之匙拋給大駱駝,“鑰匙真正的作用不是開門——”
復制體們同時撲來的瞬間,她反手將噬魂刃刺入自己的胸膛!
“——是關燈!”
刀身符文爆發出刺目血光,李星月全身血管亮起相同的紋路。
整個心室突然陷入絕對黑暗,連血肉之王的眼球都暫時失明。
黑暗中只聽見她的冷笑:
“現在,歡迎來到我的規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