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之城,腐爛街巷。
段可蜷縮在一具半溶解的尸體后面,屏住呼吸。
他的左臂被腐蝕掉了一大塊皮肉,鮮血順著指尖滴落,但剛一接觸地面,就被蠕動的肉毯貪婪地吸收。
“操……”他咬牙忍住疼痛,死死盯著前方。
三米外,一只由人類殘肢拼接而成的“清道夫”正緩慢爬行。
它的軀干上鑲嵌著七八張人臉,每張臉都在無聲地尖叫,而它的四肢則像蜘蛛般細長,指尖是鋒利的骨刺,在地面上刮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違規者……清除……”
怪物喉嚨里擠出模糊的電子音,腐爛的眼球轉動著,搜尋獵物。
段可的智能終端突然震動,血紅色的文字浮現:
【警告:血液吸引清道夫】
【建議:立即止血】
他暗罵一聲,扯下袖子纏住傷口,但布料很快被血浸透。
清道夫的腦袋猛地轉向他這邊,所有鑲嵌的人臉同時露出獰笑。
“找到……違規者……”
段可知道跑不掉,索性抄起地上的一截斷骨,猛地擲向遠處。骨頭砸在肉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清道夫瞬間撲向聲源,他趁機翻滾到另一側,撞進一間半坍塌的肉膜屋。
屋內,甜心喵喵的尸體正懸掛在天花板上——她的皮膚已經半透明化,內臟像標本般清晰可見,臉上凝固著死前的驚恐。
“媽的,死都死得這么惡心。”段可喘著粗氣,從她口袋里摸出半管熒光藥劑。
終端閃爍:
【獲得:虛影藥劑(殘次品)】
【效果:屏蔽氣息30秒】
他毫不猶豫地注射進脖頸。
藥劑剛入體,皮膚就泛起不自然的藍光,傷口滲出的血瞬間變成透明凝膠。
門外,清道夫的骨爪劃過肉壁,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刮擦聲。
“違規者……消失……”
段可屏住呼吸,緩緩后退,腳跟卻踩到某種軟物。
低頭一看,是血肉之城其中的一個血肉居民。
“廢物。”他冷笑一聲,卻在衣服里發現一張折疊的紙條。
展開后,上面是潦草的血字:
【鐘樓有出口】
【鑰匙在“商人”手里】
【別吃發光的東西】
段可瞳孔一縮。
突然,整間屋子劇烈震顫,肉膜天花板裂開一道縫隙,腥黃的消化液如雨般淋下!
他狼狽地滾到墻角,眼睜睜看著甜心喵喵的尸體在液體中溶解成一灘粉色泡沫。
終端瘋狂閃爍:
【警告:消化循環加速】
【剩余時間:2分鐘】
段可踹開后墻,沖進一條由脊椎骨堆砌的狹窄通道。
通道盡頭隱約有藍光閃爍,他跌跌撞撞地跑去,卻發現光源來自一個畸形的肉瘤——瘤體表面布滿神經突觸,正有節奏地脈動著。
“這是什么鬼東——”
肉瘤突然裂開,露出里面蜷縮的人形生物。它披著破敗的黑袍,干枯的手指間把玩著一枚銹跡斑斑的鑰匙。
“商人?”段可盯著鑰匙柄上的閉眼雕刻,呼吸急促。
黑袍生物緩緩抬頭,腐爛的嘴角扯到耳根:“交易……還是搶奪?”
它的腹腔突然裂開,露出里面陳列的“商品”——十幾枚不同顏色的眼球,每顆都連著跳動的視神經。
終端彈出提示:
【遭遇:血肉商人】
【交易貨幣:記憶/器官】
【警告:說謊會被吃掉舌頭】
段可咧嘴笑了:“巧了,老子最擅長的就是交易。”
他一把扯開衣領,露出心臟位置的詭異紋身——那是個精密運轉的微型機械裝置,正在皮下泛著冷光。
“用這個換鑰匙,夠不夠?”
商人的所有眼球同時聚焦,突然興奮地顫抖起來:“機械之心!你從哪里……”
“別廢話,換不換?”
商人貪婪地伸手,卻在觸碰前突然僵住。
它的眼球轉向段可身后,所有視神經同時繃直:“……‘祂’在看你。”
段可猛地回頭。
通道盡頭的肉壁上,不知何時睜開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瞬間!
他發生了恐怖的異變。
段可的骨骼在扭曲,肌肉在膨脹,皮膚被撕裂又重組。
巨眼的凝視像熔巖灌入他的血管,每一寸血肉都在尖叫著異變。
“啊啊啊——!”
他的慘叫逐漸變成非人的咆哮,聲帶撕裂又愈合,最終化作低沉如悶雷的吼聲。當劇痛停止時,他低頭看向自己——
三米高的身軀,皮膚如熔巖龜裂,縫隙中滲出滾燙的膿血。
右臂異化成巨大的骨刃,左臂則是纏繞著神經束的觸手。
他的胸腔裂開,露出第二張布滿尖牙的嘴,而原本的頭顱上,只剩下一顆渾濁的黃色眼球,瞳孔里跳動著癲狂的火光。
“血肉憎惡……巨魔。”
段可被詭化為一尊血肉憎惡巨魔,但他卻保持了記憶,只是有些瘋狂,憎恨一切。
從巨眼給的信息里面,他獲得任務,殺死三個身影!
他一看瞬間憤怒。
“是她,那個投機者,幸運兒...”
“該死的李星月!!!”
他的怒吼震碎了周圍的肉壁,膿血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整座城市仿佛在回應他的憤怒,地面蠕動,墻壁扭曲,無數被同化的“居民”從肉毯中爬出,跪伏在他腳下。
“找到他們!”
...
李星月猛地按住腰間的噬魂刃,刀身劇烈震顫,符文閃爍出危險的紅光。
“有東西在追蹤我們。”她壓低聲音,目光掃過四周蠕動的肉壁。
大駱駝的月牙匕首結出一層冰霜:“不止一個。”
小駱駝的虛影藥劑瓶突然自動碎裂,幽藍液體在空中凝結成三個箭頭,分別指向不同方向——
前方肉壁爆裂,三頭由內臟拼湊成的獵犬撲出,它們的脊椎骨外露,末端掛著仍在跳動的心臟。
“躲開!”
李星月旋身揮刀,噬魂刃斬斷最前方獵犬的頭顱,但斷裂的脖頸處立刻增生出新的肉瘤,眨眼間又長出一顆布滿復眼的腦袋。
大駱駝的月刃刺入另一頭獵犬的心臟,冰晶順著血管蔓延,卻見那顆心臟突然自爆,濺出的酸液腐蝕了他的右肩!
“哥!”小駱駝想沖過去,地面卻突然隆起,將他整個人掀翻。
第三頭獵犬趁機撲來,獠牙距離他的喉嚨只有一寸——
“砰!”
獵犬的頭顱突然炸開,腐爛的腦漿濺了小駱駝一臉。
他呆滯地抬頭,看到李星月保持著開槍的姿勢,手中是一把由骨頭和神經纏繞成的詭異手槍。
“別發呆!”她拽起小駱駝,“這些玩意殺不死,它們在消耗我們!”
話音剛落,整條巷道突然收縮,肉壁分泌出消化黏液。
獵犬們的殘肢在黏液里重組,轉瞬間又恢復原狀。
“走!”大駱駝撕下衣襟裹住傷口,三人沖向巷道盡頭。
身后,獵犬的吠叫越來越近,而更可怕的是——
地面開始有節奏地震顫,仿佛某種龐然大物正在逼近。
鐘樓的骨鐘突然自鳴,聲音不再是冰冷的機械音,而是段可扭曲的狂笑。
“李星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