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蘭在院中間練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風,汗水都溻透了汗衫,可她眼神亮得跟剛點亮的燈泡似的——自從吃了那粒洗髓丹,她跟換了個人一樣,跑三圈不喘,打十個混混不帶眨眼。
院里的人,都老實了。
以前見了李勝,不是撇嘴就是翻白眼,現在?連咳嗽都不敢大聲。
聾老太太和易中海被收拾完后,連議論都不敢明著來,全在背地里偷偷嗑瓜子嚼舌頭。
可一見李勝帶著兩個姑娘進院,連背后嘀咕都不敢了——生怕一開口,第二天就被叫去保衛(wèi)科喝茶。
李勝讓傻柱把那條胖頭魚切成五份,每份五斤,分頭送去:
一份給徐慧真,一份給師父,一份給賀佳雯,一份給林淑敏,一份給陳雪茹。
吃完飯,他直接擺手:“別擱這兒耗著了,拎著回去吧。”
第二天一早,李勝剛跨進保衛(wèi)科大門,處長就從屋里探出頭,笑得跟過年發(fā)紅包似的:
“小勝啊,公安局的特訓明天開班,今天下午,你、王德發(fā)、張大牛,仨人立馬去公安部報到!晚上有專車接你們進基地,特訓兩天兩夜,別耽誤事兒!”
“好好聽,別偷懶!這次講師是抗戰(zhàn)的老地下工作者,教的不是打打殺殺,是睜眼識人、藏身避險、逮特務!機會就這一回,別當耳旁風。”
李勝站得筆直,聲音跟炸雷一樣:“是!保證完成任務!”
抗戰(zhàn)地下黨?那幫人是真刀真槍從鬼子眼皮底下爬出來的命!
活下來一個,都是千錘百煉的鬼才。
他們沒名沒姓,沒人立碑,卻用命換了咱今天能安心吃飯、安心睡覺。
中午吃飯,他跟娘一說,娘連筷子都放下了:“你去,娘給你包餃子,等你回來吃熱乎的。”
下午,三人直奔公安部。
路上,王德發(fā)邊走邊撓頭:“我說兄弟,這特訓……是比武嗎?要是比拳腳,我王德發(fā)不帶怕的!可要是背書、聽講,我這腦子怕是要當場冒煙。”
張大牛點頭如搗蒜:“對對對!俺能扛二百斤石碾子,可讓俺背十句話,比登天還難!”
李勝樂了:“你們啊,就是太懶。身體壯得跟牛似的,腦子倒跟凍住的豆腐一樣。現在不是民國了,光靠拳頭能撐一輩子?曾國藩那么‘笨’,都能當總督,你們比他聰明百倍,咋就信自己不行?”
倆人一聽,齊齊摸了摸后腦勺,一臉尷尬。
王德發(fā)嘿嘿一笑:“首長說咱笨,咱真不敢爭嘴。”
張大牛眨巴眼:“那個……曾國藩是誰?他真有那么笨?”
李勝一愣,差點笑出聲:這兄弟,不是笨,是壓根沒念過書,連歷史課本都沒摸過。
到了公安部,一百多號人擠上軍車,一路哐當,直奔城外訓練基地。
進去一看,好家伙,教室里坐得滿滿當當,全是穿警服的,講臺上老師穿著老式中山裝,手里捏著煙,一口一個“當年在重慶……”
全是講故事。
講怎么在特務群里扮啞巴,講怎么靠一根鞋帶傳情報,講敵人怎么拿親人當誘餌,講地下工作者死前最后一句喊的是“同志,小心內鬼!”
李勝聽得入神,像聽自家祖宗的傳家寶。
張大牛和王德發(fā)全程哈欠連天,直到講到“一人夜?jié)摂碃I,用豆腐渣糊墻躲過搜查”,倆人眼睛唰地亮了,腰桿都挺直了。
一連兩天,屋里講得口干舌燥,外頭曬得能烤紅薯。
講到后半截,教員忽然停了,盯著李勝問:“小伙子,你聽得最認真,說說,聽了這么多,心里頭有啥想法?”
李勝騰地站起,敬了個禮:“報告首長!我沒打過仗,沒熬過暗夜,不敢瞎議論。我就記下一句——老一輩拿命換來的路,咱們拿命也得走穩(wěn)。”
教員一愣,笑了,揮揮手:“坐吧,別整這些虛的。你呀,是塊好料子。未來,還得靠你們這一代人撐著。”
“你們這些年輕人,咋想的?老話說得好,事兒得有人擔,你說說,咱單位里那些暗地里使絆子的,咋個清理?”
“怕啥?說錯了咱也不笑你,大伙兒都敞亮。”
李勝挺直腰板,一臉認真:
“報告領導,我真沒轍。前頭幾位同志說得透徹,我再插嘴,那不叫獻策,叫班門弄斧了。”
“您是老革命,骨頭里都泡著經驗,我這剛入門的小兵蛋子,就該低頭學、埋頭聽。”
“等哪天真上了崗,自己摔過幾跤、踩過幾個坑,才配談啥方法論。”
“真理不是嘴上喊的,是腳底下走出來的。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教員猛地一拍桌子,眼睛都亮了:
“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好!太他媽對了!”
“這話打哪聽來的?誰教你的?這話說得,真是漂亮!”
李勝一懵。
壞了,嘴太快,漏了底。
后來這事炸了,滿單位傳瘋了——原來出自一篇署名特約評論員的稿子。
“報告領導,”他咽了口唾沫,“是聽老同志提過一嘴,具體誰說的……真記不清了。”
教員盯著他看了三秒,嘴角一翹,點了下頭,沒再追問。
第三天夜里。
培訓結束,各回各家。
李勝、張大牛他們仨,各自騎車往家趕。
天早就黑透了,路燈昏黃,風刮得褲腿嘩啦響。
路過一條窄胡同,突然——
“救命啊——!”
“救命!來人啊——!”
李勝渾身一緊,耳朵豎起來了。
女聲!
四九城這年頭,治安跟篩子似的,光天化日都敢搶包拽人。
他二話不說,猛蹬一腳,車子一甩,沖進胡同。
幾個流氓圍成圈,中間站著個穿旗袍的姑娘,頭發(fā)亂了,裙擺撕了一角,眼眶通紅,退到墻角縮成一團。
帶頭的正伸手去扯她領口。
李勝腳沒停,沖上去,一把拽住最近那小子的衣領,掄圓了狠狠砸地上!
接著側身一記飛踢,光頭男直接翻了三圈,撞墻上了。
第三個寸頭剛要掏棍子,李勝一個耳光扇過去,打得他原地轉了兩圈,嘴歪眼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