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已經入夜,夜空中沒有月亮,也沒有星光,有的只是高空呼嘯的晚風,涼涼的,仿似那一抹離愁,蕭自然也不知道再見程婉瑩會是在多久后,心想也許那時的她已經嫁做人婦了吧。
破曉時分,蕭自然到了靖州的上空,這時又忍不住想起了另外一個人影,雖然在理智上,不應該再想起她,但他還是情不自禁地想起了那一雙迷人的桃花眼。
飛著飛著,靖州城已經被拋在了身后,消失在他的視線,卻似那個人影消失在他的心房一樣。
約莫到黃昏時分,蕭自然終于到了天馬山,當即落在了前面山峰的山頂上,徒步踏上石橋,一步一步往山門走去。
守門的依舊是蕭自然初上天馬山時的兩個門人,不同的是兩人一見到蕭自然,便即喜得驚呼道:“蕭師兄回來了!”隨即往門內奔去。
不知不覺間,蕭自然這個入門最晚的師弟已經成了師兄,沒有人強調這么稱呼,但道清門門人卻無不這么稱呼。
這是一種尊敬,又是一種崇拜。入門三年便能挫敗魔教護法,更有傳以一己之力獨戰魔教八大護法,還有那恒古不變的傳說,這一個又一個的奇跡都發生在一個人身上,蕭自然,這樣的奇跡除了蕭自然能創造外,整個道清門,乃至整個修真界都沒有人能做到。這樣天才的人物能做為自己的師兄,那還不是天大的榮幸。
兩人這一邊驚呼一邊跑,很快就傳遍了道清門的每一個角落,立時響起了無數同樣的聲音:“蕭師兄回來了!”一聲接一聲,一聲蓋過一聲,頃刻間整個天馬山上便像炸開了鍋一般。
太久了,蕭自然雖然只是去了幾天,但對于道清門的人來說卻是太久太久,這一去只把他們望眼欲穿。如果蕭自然回不來怎么辦?他們幾乎不敢想象這其中的后果,非但要失去道清門有史以來的第二位天才,更要失去蘇問天這樣的頂梁柱,還有蘇振武也將會就此沉淪,那么整個道清門還有什么希望?
廣場的上空數百人影飛掠而來,必須徒步而行的規矩在這一刻成了多余。規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要由人來破壞,只是看是為了什么而破壞,值不值得,在這一刻,似乎也值了。
當先一人憔悴蒼老,瘦得蕭自然的心都痛了,只是那么短短幾日,師父就變成了這樣子,想到他曾經的英姿,蕭自然幾乎便要大哭起來。
但此時的蘇振武眼中全是喜悅的淚花,一派之主卻是為何?幾乎絕后,任誰也承受不起這樣的打擊,但好在蕭自然回來了,他終于回來了,帶來的絕不只是希望那么簡單,那是陽光,可以溫暖一切的陽光。
蘇振武身后的是四大弟子趙志平、江浪、周處、程炎,俱是滿臉喜悅,他們身旁是一個背著重劍的魁梧大漢,正是王重,臉上也是大喜的神情。
還不等蘇振武等人落下來,蕭自然便即哽咽著聲音道:“師父,我回來了!”這一聲他幾乎是用吼的喊出來,這一聲的辛酸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因為山門前站不了那么多人,所以只是蘇振武及王重等一干重要人等落在了山門前,一行人疾奔上前迎接蕭自然,蘇振武笑道:“好,好,回來就好。”
王重上前重重捶了蕭自然一拳,贊道:“蕭兄弟,好樣的!大哥算是服你了。”
趙志平等四人也是齊齊拍了一下蕭自然的肩膀,均是笑了起來。隨即笑容立時在道清門中傳遞開來,不到片刻的功夫,整個道清門的人都掛滿了燦爛的笑容,喜意盎然。這份喜慶,就是蘇三問誕辰那天,沒有發生變故之前也比不上。
蕭自然在道清門人的簇擁下進了道清門,隨后蘇振武又吩咐眾弟子先行散去,晚上再大擺筵席,舉門同慶。
隨即蕭自然便問道:“師父,巧巧和蘇師兄的情況如何了?”說著的時候,他一顆心忍不住懸了起來,若是蘇巧巧已經發生不幸的話,他又如何能接受。
幸好蘇振武笑道:“有王賢侄在這照顧,還算穩定,你師娘正在照顧她們。”
聽到蘇振武這么說蕭自然整顆心才算落了下來,旋即對王重鄭重地道:“王大哥,多謝了!”
王重笑道:“你我兄弟,謝什么謝!”
蕭自然正色道:“總之兄弟還是要謝謝你!”或許在王重而言只是出于道義,但在蕭自然而言蘇巧巧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這一次歷經生死,讓蕭自然明白得更加徹底。
王重見他說得鄭重,也明白了蕭自然的心情,拍了拍蕭自然肩膀以示安慰。
一行人不多時就到了蘇巧巧所在的廂房外。蕭自然幾乎是用跑的跑了進去,待得看到那仿似凋零了的花兒一般的蘇巧巧,蕭自然又是心喜,又是心痛。
蘇夫人坐在床邊,這時回過頭來,看到蕭自然忍不住滾出淚來,邊哭邊笑道:“然兒你回來了!‘如何’帶回來沒。”
蕭自然道:“‘如何’沒帶回來,但師娘放心,徒兒得一位高人指點,帶回了能解跗骨之蛆的解藥。”
眾人聽得蕭自然說沒帶回‘如何’時全都是一驚,待得蕭自然說帶回了解藥時方才落下了心頭大石。蘇夫人更是如此,關心之下又忍不住問道:“什么高人指點的,這解藥有沒有效果?”
眾人齊齊看向蕭自然,自是心中也有疑問,但出于對蕭自然的信任,全都忍住了沒問,蘇夫人卻是愛子心切,忍不住問了出來。
蕭自然道:“師父,師娘放心,那位高人說的絕對假不了,這就給巧巧服解藥吧。”
蘇夫人心想然兒這么肯定,那就一定錯不了。在過去三年中,蕭自然在蘇夫人眼皮底下成長,所以對他的穩重還是頗為了解。她卻不知蕭自然心中也是沒多少底,只因為林靈素自己也沒多大把握,但眼下卻是唯一的希望,蕭自然無論如何也要試一試。
蘇夫人當即讓開位置給蕭自然,蘇振武等人都圍到床邊。蕭自然坐到蘇夫人先前坐的凳子上,將黑靈芝掏出來,取過一個大碗,用掌氣將黑靈芝削成了小塊,隨即用筷子夾了一塊喂進蘇巧巧的嘴里。
一旁眾人見得蕭自然用掌氣削割黑靈芝又是一驚,均想不到蕭自然的修為又更上一層樓。
喂完一塊之后,蕭自然心想這黑靈芝乃是劇毒之物到不可喂得太多,省得到時舊毒剛去又添新毒。當即放下了碗,回頭對蘇振武等人笑道:“這解藥需要一點一點的服食,切不可一次性服用太多。”他不想說出黑靈芝乃是至毒之物,以免蘇振武等人擔心。
眾人對他深信不疑,也沒多問,只道確實如此。
隨即一幫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的在屋內等候,生怕影響到了蘇巧巧。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后,蘇巧巧還是沒反應,又不能用手去探查蘇巧巧的病況,蕭自然不由心下惶惶,心想莫非這黑靈芝無法解除蘇巧巧的毒,會不會加深巧巧體內的毒性,當即忍不住詢問王重道:“王大哥,這兒你最懂醫理,依你看巧巧現在會是什么情況。”其實王重算不上懂醫理,只是九陽心經以經脈運氣再輔以劍發揮效用,所以對體內的經脈比較著重,了解自然要深一些。
王重也是大惑不解,按理說蘇巧巧服藥這么長時間應該也有反應了啊,除非這藥沒效果。當即說道:“蕭兄弟你讓讓,我來給她查一下氣脈。”
蕭自然當即讓出了位置,蘇振武也是焦急地看著王重,蘇夫人則連站著的力氣都沒了,干脆斜靠在蘇振武身上。
王重運起真氣將蘇巧巧上半身托起,隨即自商陽穴射出一道真氣搭在蘇巧巧后背的至陽穴上。
半響后,王重收回了真氣,蕭自然、蘇振武和蘇夫人急忙齊聲問道:“王大哥(王賢侄)怎么樣?”王重回過頭來,對蕭自然道:“蕭兄弟,你這解藥到底是什么成分?怎么這么奇特?”
蕭自然心底一緊,心想莫非這黑靈芝不能解跗骨之蛆的毒,反而加重了毒性。當即說道:“王大哥怎么了,是不是藥不對癥啊?”
王重凝重道:“我也說不準,這樣的現象我還從沒遇到過。”
蕭自然暗叫不好,心想事到如今只有如實說了,否則要是令巧巧的病情惡化,自己可就真的罪不可恕了。當即道:“不瞞王大哥,這黑靈芝實際上乃是一至毒之物,指點兄弟的那位高人事先就已經言明,說道巧巧的毒必須用以毒攻毒之法方才能解,我怕師父師娘擔心,所以就沒敢說。”
蘇夫人聞言當即就暈倒過去。蘇振武和身后四大弟子全都驚呼出聲:“什么?這靈芝是毒藥?”
蕭自然心想錯已經釀成,只有向師父認錯,若是巧巧有什么好和歹的話,這就已死謝罪吧。對蘇振武道:“師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