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復得,愈加刻骨銘心,愈加彌足珍貴。
可實際上事情往往又未必盡如人意,蕭自然竟然對她沒有表現出絲毫留戀,視她如無物,這對于已經對男人拜倒于石榴裙下的她,實是破天荒的頭一遭,也令她越發覺得這個男子的與眾不同。
如果原先只是對蕭自然有好感的話,那么到這時已經轉為濃濃的情意。
不可自拔,彌足深陷,她已經不能自己。
一陣輕微的夜風吹過,她整個身子蜷縮成了一團,修真的她第一次感覺到了冷。
夜幕漸漸散去,整個天空越來越明亮,隨后朝陽一躍而出,散發著溫熱的光芒,溫暖大地,溫暖萬物,花草含笑,朝氣蓬勃,她卻多了一分苦澀。
他還沒有來,也許他不會來了,又或許他已經去了。
她躊躇不定,這在她來說卻似乎又是頭一遭,不知為什么,但她就是不能決定。
繼續等,怕他已經下去了。不等,卻又怕他在下一刻便會到來。
站起來又坐下去,坐下去又站起來,就這樣到了中午。
這時的陽光很火辣,照得她臉頰通紅,像紅彤彤的蘋果一般誘人。無論任何男人見了恐怕都會情不自禁地生出想咬一口地沖動。
谷底,蕭自然的手指動了一下,隔了好久,沉哼一聲醒了過來。
頭痛欲裂,令人作嘔的腥味,是他彷如置身于地獄中。
強忍惡心睜開眼,第一眼看見的竟是鮮紅的血和白骨,鮮血一滴滴地滴落在他的眼皮上,又緩緩淌入他眼睛內,立時他看見的景物更加鮮紅,也使他更加肯定到了地獄中的念頭。
這對他來說無疑是最殘酷的事實,并不是他怕死,而是巧巧還在等他,他不能死,符失魂還沒死,他也不能死。
這些都是他的責任,不能推卸的責任,必須完成的使命。
剎那間,他不甘心,不愿,不服。他要抗爭,即使到了地獄,他也要找閻羅王申辯,問他要一條通往陽間的路,如果他不肯,那么即使他是閻羅王,也會打得他滿地爪牙。
蕭自然猛地擊出一掌,試圖要將壓在上面的東西擊開,但卻沒有什么效果,心中立時慘然:“難道我失去了功力?”兀自不信,又連續擊了數掌,結果依舊如此。又運氣查看,卻發現體內的真氣依舊存在,雖然弱了些,但令他放下了心,可為什么自己真氣無法施展出來呢?
懷著疑問的他一點點地推開積壓在上面的狼群尸體,爬了出來,抬眼看向四周,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
只見到處是白骨,最血腥的卻是那堆積如山的狼的尸體,眼耳鼻均流著血,白花花的腸子流得滿地都是,死狀全所未見。
這又是怎么一回事?他心底的疑問越來越多,但好在他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自己并不是在地獄。
愣了半響,他爬下了狼群尸體,四處走動,查看周圍環境,只見這些白骨身上身無寸縷,顯然衣服早已經腐爛干凈,以此又可以推斷出這些白骨躺在這最少已經百年。
在這些白骨周圍還橫七豎八地擺放著無數銹跡斑駁的兵器,刀、劍、斧等等不一而足,從這些兵器又可以推斷出這些白骨絕非尋常人,甚至是修真人士。
那么為什么會有這么多修真人士葬身于此呢?
他想不到答案便隨手翻起地上的兵器來,找了許久也沒有發現蹊蹺,便暫時按下了疑惑,當即想施展神行之法離開谷底,誰知一躍竟只能跳起一米多高,不由愕然。
半響后,走動查看出谷的路。這是條峽谷,霧氣極重,看不到兩邊出口。
蕭自然順著峽谷往左邊走,約莫一個時辰后,整個峽谷陡然而止,攔在前面的是筆直如刀削的峭壁,無奈只得回頭往另外一邊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只覺視線又開始模糊起來,顯然已經到了傍晚時分,眼前還是大霧,心想這兒到處透露著古怪,就這么漫無目的地走也不是辦法,可得想個辦法才行。
便即坐到一塊大石上休息,心中思量:“我昨天在石臺上昏迷前還在石臺上,怎么醒來就在這兒了,莫非,莫非我自石臺上掉了下來,那么這兒是哪呢?”
旋即心底閃起一個念頭,一拍大腿跳起,叫道:“難道這兒就是云夢澤?是了,這兒霧氣這么重,又有這么多修真人士葬身于此,必定是云夢澤無疑了。”
興奮過后心下又是黯然,雖然找到了云夢澤,但怎么找到如何,怎么走出云夢澤卻是大問題。蘇巧巧和蘇問天的情勢容不得他慢慢找,慢慢想辦法。
想到這他坐不住了,當即又急步向右邊走,只見沿途的風景大同小異,除了怪石還是怪石,就連一點花草、水流都沒,更別提動物了。
可是那些狼群又是怎么回事呢?既然有狼群那么肯定也會有其他生物存在,又會在什么地方呢?
不知不覺間蕭自然又走了半個時辰,終于看到了谷口,當即大步跑過去,甫一跨出谷口眼界便即霍然開朗。
此時已經入夜,借著月光蕭自然看到了一望無盡的草原,青草悠悠,間或有一顆顆不知名的大樹聳立其間,這些大樹無不高大魁梧,枝葉繁茂,樹間不時傳來一些鳥啼聲,這些鳥聲蕭自然從沒有聽過,顯然又是不同尋常的鳥類。
蕭自然迫不及待奔入草原,一路往南狂奔。雖然不能運用神行之法,但他此時心急之下倒也不慢,頃刻便已奔出了數十丈,到了一顆大樹下。
便在這時,樹杈間鳥聲大作,無數鳥影閃電般向他襲來。
蕭自然頓時一驚,護住臉龐往右急摔,但此時他無法使用真氣,速度雖快又怎么及得上這些飛禽。背上立時被啄了數十下,痛入骨髓,這一下可也把他惹怒了,暗道:“好你個畜生,我不發威你還當我病貓了。”雙手在地上摸了數塊石塊,猛地回頭向這些飛鳥擲去。
這時他也看清了這些鳥的模樣,只見這些鳥身上的羽毛紅黃相間,非常好看,鳥喙便如利鉤一般,爪子鋒利,便是比老鷹也不弱。
扔這些石塊時他使盡了全身蠻力,速度、勁道均是不弱,本以為這些鳥雖然不一定會被擊傷,但也至少會驚躥,誰知這些鳥發出“喈喈”幾聲急叫,俱是又疾射而來,只見這些鳥雙爪輕輕一拍,便將蕭自然擊出的石塊擊得粉碎,而它們的攻勢卻并未受到任何掣肘,依舊電閃而來。
蕭自然見狀大驚,這些鳥啄在身上雖然不致于造成致命的傷害,但同時被這么多的鳥啄擊之下可也夠得他受的。立時爬起身,不辨方向地使出了吃奶的力氣飛竄。
一路上,只覺兩旁每隔不久便有一顆大樹向后飛逝,在他后面銜尾追擊的怪鳥也越來越多,從剛開始的十來只,逐步擴大到了數百只,他渾身也不知被啄擊了多少下,原本身上的衣服還有后背是完整的,漸漸地他后背的衣衫也被啄得稀巴爛,化作碎塊一塊塊掉落下來,變成了裸著上身奔跑。
也不知過了多久,饒是是他三年苦修,體格硬朗,也漸漸感到不支,大汗淋淋,氣喘吁吁,只差當即摔倒在地。
憑著一口氣蕭自然又跑了數百丈,只覺得頭昏眼花,口干舌燥,而后面的鳥群還在呈逐漸擴大的趨勢,心中自嘲道:“想不到我蕭自然沒死在鬼宗手上,沒死在魔教手上,卻死在這些微不足道的鳥兒嘴上,真是可笑!”
一咬牙,回過頭來,猛地一拳擊出,擊了個空,不由一愕。本以為這一拳最少也要和某只小鳥來個親密接觸,誰知這一拳竟是擊在了空氣上,而原本像蜂群一般的小鳥霎時不見了,這是怎么回事?
旋即抬眼掃視四周,只見月光、樹影、草地盡皆化著了僵直的影子,一動不動,四周剎那間陷入了死寂之中。
這一切太不尋常了,氣勢滔滔的小鳥追到這兒竟然不見了,本來蕭自然應該感到高興才是,但在此時他卻高興不起來。雖然此時這兒并沒有現出任何的異狀,但這又何嘗不是最大的異狀,在這時他反倒寧愿那些兇惡的小鳥在追他,這樣至少他心中有個底。
就算心中有些害怕,蕭自然還是選擇了前行,對他來說這條路他非走不可,即便是前方等著他的洪荒巨獸,刀山火海,他也義無反顧,只因為一個人,為了那個人他可以奮不顧身,沒有了她,他又有何樂趣可言。
一個人的旅程本就很寂莫,但若是再加上恐懼之話,相信承受能力小點的人只怕早就已經崩潰,幸好蕭自然不是這種人,他依然在前行,提心吊膽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