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蹙眉道:“去不去由你,晚了你可別后悔。”說完轉身徑直走向那佝僂老者。
蕭自然心下雖覺奇怪,但此時事情緊急也沒多想,張長了脖子看向正殿,等蘇振武出來。
王重也是狐疑,心想這小姑娘長相之美可謂生平僅見,說不定有什么不凡之處,或許道清門一場災禍便可由她而解。便對蕭自然道:“蕭兄弟,反正你也幫不上忙,你就過去看看那位老人家也無妨。”
蕭自然雖是對那老者極有好感,但相比蘇巧巧和道清門的分量卻是輕了不少,當即說道:“王大哥,我現在心急如焚,待會兒再去看那位老人家。”
王重又看了眼佝僂老者祖孫兩,卻見佝僂老者正在咳嗽,少女幫他捶背,心想:“可能是我多想了吧,這樣弱的身體怎么可能會帶來轉機!”當即沉思對策也不再勸蕭自然。
這時,蘇振武率著五大弟子走了出來。
蕭自然一見之下整顆心繃得更緊,凝目豎耳,不敢絲毫松懈。
蘇振武拔上空中,對三人拱手道:“不知貴教誰先出場?”
侏儒略一沉吟,側身對猥褻男子道:“八弟,你去領教領教道清門的絕技。”
猥褻男子一躍而前,故作瀟灑的搖起扇子,笑道:“哪位上來指教!”他長相本就猥褻無比,這時卻故作風雅,不倫不類到了極致。
立時有不少人忍不住叫罵出聲來。
蘇振武淡淡一笑,對蘇問天道:“天兒,你去領教下魔教神技。”
蘇問天領命,一躍而前,取出一把長弓。
蕭自然在下面看到蘇問天上前,心下奇怪:“蘇師兄本領僅次于師父,怎么最先上場?”沉吟半響后恍然大悟:“師父乃是運用田忌賽馬的手法,以蘇世兄對對方最低的猥褻男子,他自己則應付那個美貌青年,而趙師兄則迎侏。”想到此忍不住拍手贊道:“妙啊,果然好計策!”
王重聽得一奇,問道:“蕭兄弟莫非有了應對之策。”
蕭自然將蘇振武的計策對王重說了,王重搖頭道:“計策雖是好,但我觀蘇兄雖然實力不俗,但未必是那猥褻男子的對手。”
蕭自然忙不迭問道:“為什么?”
王重還未回答,便聽得侏儒哈哈大笑,道:“好個以君之下駟與彼上駟,取君上駟與彼中駟,取君中駟與彼下駟。哈哈,可惜在絕對實力面前一切計謀都是多余的,八弟你就讓他見識一下我們圣教八大法王的厲害。”
蕭自然心中一凜:“原來這侏儒早就看穿了,卻有恃無恐!”不由焦急地看向天空中對持的幾人。
那猥褻男子嘿嘿笑了一聲,突地拔高數丈,眼神一變,陰鷙無倫,扇子唰唰唰對著蘇問天疾揮三下,立時射出三縷綠色光線。
蘇振武見狀臉色劇變,王重更是驚叫:“腐骨扇!”。
蕭自然心中一震:“王大哥向來處事不驚,這把扇子莫非大有來頭!”他的念頭還未落定,只見蘇問天閃電般拉起了長弓。
“嗖嗖嗖!”
三聲幾無先后,也不見他怎么拉弓放弦,便如只射了一箭般射出三箭。這三箭白、黑、赤,猶如電火行空一般直奔那三縷綠色光線,無論強、勁、速都比那三道光線不知強上了多少倍。
蕭自然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他雖是對蘇問天沒什么好感,但到了關鍵時刻卻仍站在了蘇問天這一邊。
廣場上數百人齊聲叫好,只贊蘇問天乃奇才,小小年紀便已有這等修為,假以時日必定不可限量。
但與之同時卻響起了數道截然相反的聲音:“不可!”
蕭自然聽聲辨出,這些人分為蘇振武、王重、了聞、沖靜以及那個刀疤臉和尚,不由納悶:“蘇師兄明明占了上風,怎么師父等卻說不可!”
就在這時,天空炸起了三道花,慢慢散落,顏色各異,煞是好看。
正派修真人士無不齊聲喝彩。
陡地只聽得嘿一聲冷笑,那些散落的花火顏色突然一變,竟是在須臾間蛻變成一無數碧綠綠的蠕動的蛆。
不少人當即嘔吐起來,“哇哇”聲此起彼伏,整個廣場變得污穢不堪。
突地無數蛆向蝗群一般向蘇問天罩去,鋪天蓋地,猶如天羅地網,絕無任何縫隙。
蕭自然屏息,緊張得盯著蘇問天,只見蘇問天雙眸陡地射出一道鷹隼一般銳利的光芒,一個弓步上前,左手握弓,右手拉弦,拉弦的手指夢幻一般急速連彈,頃刻之間也不知彈了多少下。
無數道光芒倏爾間齊射,只聽得“砰砰砰砰”聲不絕,無數道綠色水花滿天飛舞。蘇問天射出的箭芒竟是組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防護網,將那些蛆全都阻在了三尺之外。
那猥褻男子吃了一驚,扇子又揮了三下,頓時天空中的蛆又憑空多了不少,但都被蘇問天擋住。
眾人見狀強忍著惡心齊聲叫好,蘇振武等人也都放松了下來,均想:“這一場看來有驚無險。”
王重贊道:“蘇兄果然厲害!”蕭自然暗道:“雖然他的人品差了點,修為卻是毋庸置疑!”
天空上的戰斗兀自繼續,蘇問天越戰越勇,手指已幻成了重重疊疊的影子,似實似虛。
場中所有人慢慢習慣了蠕動的蛆,又安靜下來,全神觀看。在他們看來這一場斗法確是龍爭虎斗,尋常難以得見,自是不想錯過。
“咳咳,咳咳咳!”
蕭自然望向聲音發出的地方,卻是那佝僂老者彎腰連聲咳嗽,便似要把肺都咳出來一般,聲聲刺耳,聲聲刺心,憐憫之心頓起,又見蘇問天已穩超勝算,便急步走過去,詢問道:“老前輩您不舒服,要不要我帶您去休息。”
少女冷了他一眼,弄得他莫名所以。
老者表情痛苦地道:“也好,咳咳,也好。”
蕭自然一手幫老者拿二胡,一手攙扶著老者往廣場西邊角落走去。
走著走著,也許是錯覺,竟是覺得老者的身體像是輕便了許多,隨即又想肯定是自己多想了。
三人走到廣場的角落,老者道:“就這兒吧。”
蕭自然答了一聲“好”,扶著老者坐在了地下,少女俏立一旁。這兒因為太偏遠,是以倒還干凈。
蕭自然又問道:“老前輩您身體還好吧?”
佝僂老者笑道:“沒事,這把老骨頭早習慣了。”頓了一頓,道:“你修真多少時間了?”一連說了兩句話竟是沒咳嗽一聲。
蕭自然尷尬不已,道:“晚輩資質愚笨,已上山三年有余,但至今毫無所成,實是汗顏。”
佝僂老者望向蕭自然,眼神中頗為驚訝,道:“把你的左臂伸出來。”
蕭自然心中奇怪,卻也依言伸出了左臂。
老者雞爪般的手指搭在蕭自然脈搏處,奇道:“怪了,怪了!”又低頭沉思好半響,方才抬頭道:“你真的只修真三年?”
蕭自然心想肯定是自己進境太慢,對方才會這么問,只是是則是,不是則不是,又何必掩飾。當即道:“確實如此。”
老者“哦”了一聲便不再說話,少女詢問道:“怎么了爺爺?”
這少女的儂儂軟語竟使蕭自然心中蕩起一陣漣漪,立即又警覺過來,收攝心神,期盼地望著老者。
老者閉目,突然道:“道清門那小子差不多也該輸了。”
蕭自然聞言先是一笑,旋即又是不服,心想:“這位老人家說話好沒頭腦,蘇師兄和那猥褻男子正斗得不分上下,少說也要半個時辰才能分下勝負,怎么可能馬上要輸了。”眼睛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廣場上空兩人的斗法,只見蘇問天依舊頻繁放弦,雖是不清楚頻率,卻也感覺得出他的箭芒越來越快,正是越來越得心應手。
老者呵呵笑道:“怎么?不信?”
蕭自然道:“老前輩說的一定錯不了。”他念及老者風燭殘年便順著他的話說了一句違心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