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聲巨響,空中砸起三奪花,便如燃放的煙花一般。
黑影陰笑道:“王重,三年不見,別來無恙。”正是鬼宗四使中的使幡男子。
王重笑道:“人生何處不相逢,你我也算有緣,哈哈!”
黑影冷冷道:“今天你休想走得了。”
王重道:“未必!”
必字一出,他手中鋒寒射出,直奔黑影。
黑影嘿嘿冷笑三聲,爆喝:“四象血魔陣!”
隨著他這一聲,西、南、北三方落下三個黑影,又幾乎在同一時間射出武器,幡、鈴、傘、爪。隨即血霧漫天,四獸現形,俱是嘶吼一聲,動地驚天,直把下面的人群嚇得好一陣騷動。
王重濃眉一揚,正待施展九陽神劍,忽聽得下面傳來冷冷的聲音:“貴客駕臨,我道清門豈有不招待的道理,王兄遠道是客,且請退下。”聞言往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卻是一個黑衣男子雙手負背而立,只是那安如泰山的氣質便即惹得王重一聲暗贊:“好個漢子!”自忖對付這四象血魔陣力有不逮,便應道:“好,敢問兄臺高姓大名!”
他雖然知道蘇問天是道清門人,卻還不知道真實名字。
蘇問天淡淡道:“蘇問天!”
王重由衷贊道:“好名字,人如其名!”
蘇問天沒有回話,大聲喝道:“五行歸元大陣。”
數百人立時跑動起來,各色縱橫交錯,咋看之下似是毫無規則的,待得細看之下卻是每五個顏色不一的弟子又組成一個小型五行陣。
待得陣法一定下來,五大弟子同時祭出寶劍,升到半空,五人的劍起先散發著五種顏色的光芒,但陡一接觸便全都變成了白色。隨即五百名弟子又各自拋出寶劍,組成無數個白色光圈。
霎時白光耀天,將整個廣場照得像白天一樣。
立時有人驚呼:“這便是道清門鎮山陣法五行歸元大陣?”有人嗤之以鼻:“少見多怪,土包子。”罵完的時候卻是眼睛直盯著天空。
這時的廣場天空真是奇觀,最上面烏鴉密布,中間四象血形,下有白色光芒,只是卻多了一份肅殺之氣,美中不足。
眼看一場惡戰即將爆發,突地天空響起無數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像是數萬人齊聲發笑一般。這些聲音無不陰冷,使人恍如置身于十八層地獄一般,情不自禁地驚怖。
倏忽間,西方天空出現無數道黑影,鬼宗四使一見到這些人立時收回了各自法器,四象遁形。
這些黑影眨眼間便到了廣場上空,約莫百人,為首的有三人,一侏儒、一美貌青年、一猥褻男子。那侏儒頭戴面具,一頭紅發,卻扛著一根一丈來長的竹杖,這竹杖也不知是什么竹子,晶瑩如玉,泛著淡淡的綠光。美貌青年身子比較單薄,卻扛著一柄偌大的大鐵錘,恐怕不下百斤,顧盼之間極是自負。猥褻男子則留有兩撇八字胡,眼睛不時散發著幽光,拿著一把扇子,扇子上竟畫著春宮圖。
鬼宗四使一見這三人,均是齊齊躬身向他們分別行禮。
那三人卻只對四人點了點頭,神態甚是倨傲。
群雄見狀無不心驚,均想:“這三人好大的派頭,竟然能讓鬼宗四使這么恭謹,難道他們便是魔教三使?”
三人掃視了一遍廣場上諸人,一掃而過,顯是不把群雄放在心上,就連五行歸元大陣也只是略微一頓。接著便聽到美貌青年對侏儒男子道:“二哥,教主叫我們來對付這些膿包,未免大材小用了吧。”顯是故意放大了聲音。
侏儒男子的聲音較為沉穩:“老三,千萬別大意,道清門神機箭法卻是非常厲害,當年圣教的誅神陣便是被神機箭法所破。”
猥褻男子陰笑道:“二哥,何必漲他日志氣滅自己威風。道清門的女眷就交給我了,嘿嘿。”說完放肆地在廣場上搜尋起來,每看到一個女眷便笑一聲。
蕭自然心中奇怪:“這猥褻男子看著年齡比那青年最少大了數十年,怎么反而稱他為三哥?”
侏儒不答,提氣喊道:“魔教三護法前來拜山,還望蘇門主賜見!”
霎時廣場上混亂起來,顯是這三人名頭極大,就連王重的臉色也凝重起來。
蕭自然見狀低聲詢問王重:“王大哥這三人什么來頭?”
王重低沉的聲音道:“魔教實是魔道第一大派,教主以下乃是三使,三使之下是八大護法。八大護法各具神通,尋常一人出山便已極難對付,而今三人同來,又有鬼宗四使,實在棘手。”
蕭自然道:“我們有了聞禪師、我師父、還有沖靜未必就怕了他們啊。”
王重道:“蕭兄弟有所不知,八大護法身份雖是只在魔教中排在第三等,但論實力絕對算得上一流,今日誰勝誰負實難預料。”
蕭自然正要答話,忽見大殿門口三道人影倏地射出,落在廣場上空,與魔道諸人對持。蘇振武笑道:“各位遠道而來,請恕道清門照顧不周。”
猥褻男子陰陽怪氣地道:“嘿嘿,要招呼也得請蘇夫人出來招呼才顯周到。”
蕭自然、蘇問天以及道清門弟子均是大怒,異口同聲爆喝:“大膽!”蘇振武鐵青著臉顯是極力隱忍,半響才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三位還是劃下道來吧。”
猥褻男子正想再說被侏儒制止,侏儒道:“素問道清門神機箭法天下無雙,我兄弟三人向往已久,還請蘇門主賜教!”他見沖虛和了聞在場,便想先以話兌住蘇振武,待解決了蘇振武再慢慢對付其余的人。
沖靜道:“閣下打的好算盤,竟是想以三敵一,好不要臉。”
侏儒哈哈笑道:“想當年蘇三問前輩以一敵十何等威風,我等雖是道不同也心向往之久矣,蘇門主若是不敢盡可放下話來。”
美貌青年瞥了一眼蘇振武,扛起大鐵錘上前,冷笑道:“何須三人,我一人足夠!”
侏儒不等蘇振武說話,便即搶道:“莫說我們三兄弟欺負于你,你盡可挑三個道清門門人出來,輪番比試,三局二勝,若是我們輸了,立刻回去,并且三年之內絕不再來。”
蘇振武暗忖:“我獨斗一人或有勝算,但還余下兩場比試,天兒或許能有一戰之力,但也只是五五之數,剩下一場卻絕無勝算,答不答應呢?不答應不免墮了本派威名。”當下躊躇起來。
了聞合十道:“善哉善哉!施主何不放下屠刀,就此罷手。”
侏儒不答,對蘇振武冷笑道:“想不到道清門偌大的名頭卻是膽小如鼠之輩,今日還要靠外人庇佑,哈哈哈,蘇三問若是泉下有知,定當死不瞑目!”
沖虛踏前一步,道:“自古以來正邪不立,便讓貧道先來領教閣下的神通。”
侏儒嗤鼻道:“沖靜牛鼻子,你什么時候拜入了道清門門下了,恕老夫孤陋寡聞。”
沖靜正想辯言,蘇振武制止了沖靜,道:“多謝兩位的好意,只是關系本門聲譽,蘇振武雖不孝,卻也不敢讓道清門的聲威毀于我的手中。”又對侏儒道:“請容蘇某商議片刻!”
侏儒笑道:“請便!”
沖靜和了聞齊齊喚蘇振武,蘇振武頭也不回落了下去,對蘇問天等五人道:“你們進來!”魔教到來的時候蘇問天等人便撤了陣法,齊齊站于廣場東邊,聞言齊齊應了一聲,走向大殿。
蕭自然和王重站在西邊人群中,見蘇振武沒有喚他,又想自己本領低就是上去了幫不上忙,便留在了原地,又忍不住問王重道:“王大哥,你看我師父他們有幾成勝算?”
王重搖頭道:“難說!”
他雖說了不是答案的答案,但蕭自然卻已經知道了答案,王重向來說話干脆利落,這么說自是顧及到他的感受。
“怎么辦呢?”蕭自然心底焦慮起來。看魔教的來勢,若是輸了,可不單只是墮了聲威這么簡單,說不定大開殺戒。又想到那猥褻男子的陰笑,蕭自然忍不住為巧巧擔心起來。
一想到蘇巧巧,蕭自然眼中立時射出一道精芒,暗自咬牙道:“誰想傷害巧巧,必須從我的尸體踏過去!”
正在這時,突聽耳畔一個女子輕柔的聲音:“我爺爺叫你過去。”蕭自然側頭看去,卻是今天上山的那個柔弱少女,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那佝僂老者正閉目養神,不由愕然,當即問道:“老前輩叫我有什么事嗎?”
少女道:“你過去便知了。”
蕭自然心想:“如今道清門正值生死存亡的關頭,這位老人家看樣子又沒有要緊的事,等事情了了我再去向他賠罪就是了。”當即道:“姑娘,我現在有要事,待會兒再來招呼你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