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昭寧其實也是頭一次見到林薔，她只是前兩天和林薔視頻聊過一次罷了。
林薔沖葉昭寧點了點頭，聲音不高卻帶著力量：“葉總。”
隨即目光轉(zhuǎn)向陳莫，“您就是陳總吧，我是林薔。”
她手里拎著個黑色帆布包，包帶被磨得有些發(fā)白，拉鏈上掛著枚銀色的狼頭掛墜，狼眼鑲嵌著小小的黑曜石，在晨光里閃著冷光。脖頸線條修長，像天鵝頸一般。
陳莫指了指葉昭寧旁邊的沙發(fā)：“坐。昭寧說你在安保公司待過五年？”
“是，”林薔坐下時脊背挺得筆直，帆布包放在腳邊，“之前在私人安保公司做過五年，兼帶司機職責(zé)。葉總前幾天聯(lián)系我時，說您需要一位既能駕車又能兼顧安全的助理。”
她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節(jié)奏均勻，像是在計算著什么，手指修長，指節(jié)分明，指甲修剪得極短，指腹上布滿了細密的薄繭，一看就是常年鍛煉、握慣了器械的手。
葉昭寧在一旁翻開文件夾，將林薔的簡歷推到陳莫面前：“這是她的資料，體能測試報告和過往項目記錄都在里面。薪資方面……”
“我看過了。”陳莫打斷她，抬頭看向林薔，“會開哪些車型？”
“除了特種車輛，基本都能駕馭。”林薔抬眼時，目光與他相撞，沒有絲毫閃躲，“側(cè)方停車誤差不超過十厘米，夜間高速應(yīng)急反應(yīng)時間0.8秒。”
“我經(jīng)常需要在早晚高峰出行，對市區(qū)路況熟悉嗎？”陳莫的聲音很平淡，仿佛對簡歷上標注的高薪毫不在意。
其實他也是真的不在意，幾十萬而已，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上千億的人了。
林薔毫不猶豫地回答：“市區(qū)所有主干道和支線我都跑過無數(shù)次，哪個時段哪個路段容易堵車，哪條小路可以繞行，我都一清二楚。之前在安保公司，就經(jīng)常負責(zé)接送客戶在高峰時段出行，從沒出過差錯。”
“家里有兩輛車，全是MPV，你適應(yīng)不同車型的時間大概多久？”陳莫繼續(xù)問道，指尖在桌面上輕輕點著。
“最多半天就能完全適應(yīng)。”林薔語氣堅定，眼神里滿是自信，“不同車型的剎車、油門靈敏度雖然有差異，但原理相通，我對車輛的把控力還是有信心的。”
陳莫點了點頭，他想起葉昭寧昨天匯報時說的話——林薔的格斗術(shù)在業(yè)內(nèi)很強，甚至能夠達到后天高手的水準，對于這個檔次的高手，目前他只有周芷若一個，所以他還是很需要林薔的。
“薪資按你說的來，”他忽然開口，“合同今天能簽嗎？”
陳莫沒有多余的時間浪費在這件事情上面，他肯定要立刻敲定此事。
林薔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這么順利，隨即看向葉昭寧。
葉昭寧沖她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她才從帆布包里掏出份打印好的合同，遞過來時指尖劃過陳莫的手背，帶著點常年握方向盤的薄繭：“我?guī)Я朔侗荆纯礇]問題的話，現(xiàn)在就能簽。不過我有個小要求，工作時間內(nèi)我會全權(quán)負責(zé)您的出行與安全，但私下時間希望能保證我的個人空間。”
“沒問題，工作之外你自由安排。不過還得跟你商量一個工作時間。周一到周六二十四小時負責(zé)保護我的家人，周日你休息。你有沒有問題。”
“我沒問題。”林薔見陳莫爽快地答應(yīng)了薪資的問題，對工作時間上也沒有太多的糾結(jié)。
陳莫接過葉昭寧遞來的鋼筆，簽字時筆尖在紙上劃出流暢的弧度，陽光透過他的指縫落在“陳莫”二字上，像鍍了層金邊。
中午十二點的陽光斜斜地穿過粵菜館的雕花木窗，在紅木餐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陳莫選的包廂臨著街，窗外的車水馬龍被一層薄紗窗簾濾成模糊的色塊，只余下隱約的鳴笛聲。
葉昭寧將菜單推到林薔面前時，青瓷茶杯里的碧螺春正舒展著葉片：“看看想吃什么，這里的燒臘和茶點都很地道。”
她的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涂著透明的護甲油，與林薔那雙手背上青筋微顯的手形成鮮明對比。
林薔只掃了一眼菜單就推了回去，目光落在墻上掛著的水墨畫上——畫的是珠江夜景，游船的燈火在墨色水面上暈開。
“我都可以，聽陳總和葉總的。”她說話時，下頜線繃得筆直，耳后的短發(fā)隨著輕微的轉(zhuǎn)頭動作輕輕晃動。
林薔也是老保鏢了，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今天是頭一次見面，東家請她吃飯，但她絕對要找好自己的位置，肯定不能傻乎乎地去主動點菜的。
陳莫倒沒想那么多，他沒看菜單，直接報了幾個菜名：“燒鵝要半只，瘦一點的部位；蝦餃皇來一籠，再要份艇仔粥和時蔬。”
他抬眼時正好撞上林薔的目光，對方的瞳孔在光線下泛著淺褐色，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能吃辣嗎？”
“可以。”林薔的回答簡潔利落，指尖在桌布上無意識地畫著圈——那是塊暗紋提花的桌布，上面繡著細小的蘭草圖案，被她的指甲不經(jīng)意地勾出根線頭。
燒鵝端上來時，油亮的外皮泛著琥珀色的光，服務(wù)員剛剪開脆皮，濃郁的肉香就漫了開來。
陳莫用公筷夾了塊腿肉放在林薔碗里，醬汁順著白瓷碗壁往下淌：“嘗嘗這個，他們家的梅子醬是自制的。”
林薔道謝后嘗了一口，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葉昭寧在一旁輕笑：“是不是覺得皮太脆了？第一次吃的人都不習(xí)慣，說像在吃餅干。”
她給陳莫盛了碗粥，綿密的米粒上浮著層薄薄的油皮。
陳莫舀了勺粥，目光透過窗戶落在對面的寫字樓，他轉(zhuǎn)頭看向林薔，“吃完飯跟我回家，熟悉下車輛，其實讓你開車接送的機會不多，更多是在家里保護我老媽和女兒。”
林薔點頭時，嘴角沾了點梅子醬，像顆小小的胭脂痣。
她飛快地用紙巾擦去，耳尖微微發(fā)紅——剛才咬燒鵝時太急，脆皮的碎屑掉在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