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瞇起眼睛,眼中閃過警惕。
“你要是有線索,之前為什么不給朝廷?”
“呵,小伙子,你還是太嫩了,我為什么要給朝廷,就算是我給朝廷,我又有什么利益,沒有利益的事情,我干嘛要做!”
王掌柜看的很透徹。
沒有利益的事情,他去做了,那他不是傻又是什么?
賈環(huán)只是稍微思索了一下,就點了點頭。
“我可以答應(yīng)你,如果你提供的線索有用,我確定好兇手,明確后,我會跟你說明情況,讓你們賭坊能有時間騰挪。”
聽聞此言,王掌柜眼中明顯有喜色閃過。
見狀,賈環(huán)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陡將話鋒一轉(zhuǎn),“不過……能不能合作,還得看王掌柜手中的線索到底值不值得!”
王掌柜挑了挑眉,故作高深的笑了笑,“賈大人放心,我這線索定不會讓你失望……因為,我知道那七個道士的來歷!”
“什么?”
賈環(huán)咯噔一聲。
要知道,這消息可是連朝廷都不曾查出!
一旦能弄清幾個道士的身份,那案情幾乎算是解開了一半!
“王掌柜,仔細(xì)說說,這很重要!”
王掌柜正了正色,不假掩飾道:“這就得從十幾年前說起。當(dāng)時京師有個善堂,收留了一批無父無母的流浪兒,大概六七歲的樣子,我經(jīng)常拿東西給他們吃,對他們比較熟悉……”
“難道,那死去的七個道士,就是這個善堂里的?”賈環(huán)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
“不錯,這些孩子玩耍的時候,建了一個小孩幫,叫古天幫,所有無父無母的孩子,都加入了他們這個幫派。”
王掌柜開始在回憶往事,然后道:“為首的孩子頭叫古源,他讓所有的孩子,在手臂內(nèi)側(cè),紋上一個‘天’字,代表都是他們古天幫的人!”
“并且,我那會見他們集體紋完,隔天就全部消失了,足足十來年都不曾有過音訊……”
“而那幾個道士尸體被運回京師時,我僥幸得見,其中一個道士手臂上,赫然紋著‘天’字印記!”
消失了十來年,忽然再次出現(xiàn),卻是以尸體的摸樣出現(xiàn)。
這里面撲朔迷離,各種難題都出現(xiàn)在賈環(huán)他們面前。
“這些小孩除此之外,還有什么可疑的點嗎?”賈環(huán)繼續(xù)追問,隱約能感覺到,王掌柜知曉的還不止于此。
果不其然!
下一刻,就聽他道:“其實,我早就有兇手的懷疑對象了。因為當(dāng)年古源曾悄悄告訴過我,有個道士會在暗中給他們幫助,并讓他不要說出去。”
“道士!?”
他們終于聽到重點了。
“沒錯,當(dāng)時古源跟我形容過這個倒是的摸樣,起初我還不知道是誰,但是后面我調(diào)查了一下……這人就是……”
“虛谷道長?”
賈環(huán)直接問了出來。
王掌柜微微一怔,眼中閃過肯定!
“沒錯,就是玄真觀的虛谷道長!”
如此說來,玄真觀的觀主,虛谷道長一直在說謊!
既然他從十幾年前,便暗中資助這些善堂的孩子,卻在前年案發(fā)后,假裝與之毫不相識……
其中,明顯藏有內(nèi)情!
“那這樣不是破案了,這案子這就破了,我們趕緊去抓人啊!”
薛蟠咋咋呼呼的。
可賈環(huán)卻垂下眉眼,陷入了沉思。
“就算我們知道這些也沒什么用,得想辦法找出王掌柜說的那批孩子……按理說,他們死了七個,應(yīng)該還有一些。”
“哦,對了!”忽而,王掌柜恍如想到了什么,忙補充道:“賈大人,還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訴你們!”
“什么事?”賈環(huán)問。
“這個虛谷道長,經(jīng)常去往皇宮,跟太上皇有關(guān)系。”
什么?太上皇!
眾人一聽,內(nèi)心也掀起了萬丈狂瀾!
殊不知,此言一出,早前困惑賈環(huán)的所有迷霧,也在此刻一瞬清明。
他淡淡一笑,眼中諱莫如深,“難怪王掌柜不愿將此事透漏朝廷,原是如此啊……”
王掌柜搖了搖頭,笑得頗為無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況且我就是一個做小生意的,一個小賭坊算的了什么,上面的人讓我關(guān)門大吉,我就得滾出京師,什么都不敢做。”
閑言幾句,賈環(huán)等人掌握了線索,也并未在賭坊多留。
回了神樞營。
周旭摩拳擦掌,一臉的躍躍欲試!
“頭,我們要不暗中把虛谷道長抓來算了!只要將真相查出,昭告天下,縱是太上皇也無法包庇一個兇手!”
這話,倒是戳中了賈環(huán)的心思。
他勾了勾唇,頗為贊許的看了眼三個心腹。
“好!那今夜,我們就夜探玄真觀!”
……
夤夜。
浮云掩月。
京師的郊外一片漆黑。
涼風(fēng)拂過,木葉蕭蕭。
賈環(huán)在黑夜中,一雙眸子緊盯著玄真觀。
直至三更時分,他才帶著周旭動身,霍老和馬癩則在道觀外面,以備不時之需。
悄悄進入到道觀之中,借著一點微弱的光芒,他們開始探索起來。
“這道觀能與太上皇打交道,靠的定是丹藥!先去找煉丹的位置!”
不多時,二人便貓著腰,鉆進了一間煉丹房內(nèi)。
只見煉丹房正中擺放著一個大大的煉丹爐,周圍只有幾根蠟燭微微亮著,并無道士看守。
“頭,這里看著很正常,好像沒什么不一樣的。”
周旭以前游玩過道觀,見過煉丹房,看這沒有什么不同。
甚至,二人中途還溜進道士宿房,悄聲查看了他們手臂內(nèi)側(cè),可依舊是一無所獲……
難不成,他們被王掌柜騙了?
眼瞅著天明將至,二人為了不打草驚蛇,只能退出道觀,與接應(yīng)的霍老和馬癩一同回到神樞營。
“頭,我們會不會查錯方向了?”
“應(yīng)該不會,這個老道就算不是兇手,他也一定有很多秘密,不然我們第一次去道觀,他就不會那樣了!”
“要我說,咱不如直接把這個老道抓了,只要鞭子一下去,他什么都說了,不然等太上皇知道,那一切都晚了。”
“……”
三個心腹議論紛紛。
賈環(huán)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打從回了神樞營,他就一直在復(fù)盤昨夜的種種。
相比一無所獲,更讓賈環(huán)疑惑的是……這一切,好似太輕松,也太順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