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禪那對灰眸之中閃過一絲精光。
看著陸恒卑躬屈膝的模樣,他隨即忍不住問道:“小子,你最好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
“我這人雖也不是什么善人,但也知道忠誠二字怎么寫。”
“上了此島之后老夫也算待他們不薄,給他們吃給他們穿。”
“現(xiàn)在他們背叛老夫,你卻要老夫不按律法處置。”
陸恒聽完也是忍不住抿了抿嘴。
這癩子頭不但瘋而且癲!
虧他連這種話都說的出口。
但是他也知道現(xiàn)在不是跟他唱反調(diào)的時候,也只能順著他的話道:“弟子自然知曉師傅對咱們的關(guān)愛。”
“正因為我能感受得到,所以弟子現(xiàn)如今才站出來向師傅建言。”
羽禪冷哼一聲,接著想起剛才陸恒所說的話:“你剛才問我還有多少人沒有試藥……”
“難不成你是想憑借這點要我放過他們?”
陸恒點頭回應(yīng):“師傅,弟子深知師傅煉制長生不死藥的艱辛。”
“而我們能做的,也就是為師傅的煉丹大業(yè)貢獻一下自己的身體。”
“藥物這種東西,在每個人身上都可能產(chǎn)生不同的反應(yīng)。”
“師傅若是留下更多弟子,那豈不是能有更多試錯的成本。”
“說得直白點,多留他們一個人,離師傅早日完成此番大業(yè)豈不更近一步?”
陸恒說的那叫慷慨激昂。
甚至引得周圍藥童紛紛向他投來詫異的目光。
幾乎所有人都在這一刻懷疑陸恒是不是腦子被羽禪試藥給試壞了。
竟是說出這種認同羽禪此前經(jīng)歷的話。
但是林柒染卻立馬就反應(yīng)過來陸恒這是在想辦法救下王勝他們的命。
再怎么說,比起被斬首,重新做回一個任人擺布的藥童難道不強得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羽禪聽完后則是雙手環(huán)胸,閉上雙眼仿佛在思考一般。
陸恒也趁著這個空檔向著他身旁的王勝看去。
只見對方也正好向他這邊看來。
并且不斷擠眉弄眼著傳遞著訊息。
陸恒大概猜出了他的意思,多半是叫他不要管他們了,保護好自己和林柒染就行。
可他怎么可能會這么做呢!
雖說大家認識時間也就一個月。
但是這個一個月里陸恒卻在這些人的身上學(xué)到了很多。
甚至感受到了人世間的善意。
雖然知道這些都是假的,可他早就將這些拋之腦后。
對于現(xiàn)在的他而言,王勝他們就是自己無比寶貴的朋友。
所以即便現(xiàn)在處境危險,他也要站出來和羽禪掰扯一番。
哪怕有一點希望,他都絕對要抓在手心里!
半晌,羽禪緩緩睜眼,隨即拍著雙手道:“果然如真人我所見,你確實有著追求長生不死的資格。”
雖然被他這么說陸恒只覺得渾身犯惡,可他還是趕緊就再次將身形放低并且道謝:“謝師傅贊賞!”
“嗯,正如你所說,這些人留著還能為真人我?guī)硪嫣帯!?/p>
“真人我的煉丹大道上也確實需要用他們來為本尊我做鋪墊。”
陸恒頓時心中一喜,沒忍住就開口道:“那……”
“但是!”
羽禪猛的話鋒一轉(zhuǎn),整個人的臉色再次變得嚴肅。
就像是回到了最初對王勝等人下達裁決時的模樣。
這也不禁讓陸恒的心臟狂跳起來。
羽禪捏起自己的山羊胡,雙目瞪得如同雞蛋大小:“古有云,離經(jīng)叛道者,罪不可赦!”
“為師我此生沒有恨過什么人,但是唯一不可原諒的就是那些背叛我的人。”
“我即使將他們千刀萬剮又如何?”
陸恒心中當即一急。
剛剛看到的希望如同寒風(fēng)中的火焰一般瞬間熄滅。
猛一咬牙后他又馬上開口道:“可......可是師傅!”
“就算他們此次做出了如此傷天害理之事。”
“可他們也能作為您的藥童繼續(xù)為您服務(wù)。”
“師傅英明,肯定能知道其中的利害關(guān)系的對吧?”
羽禪哼笑一聲:“好一個油嘴滑舌的小子。”
“說來你這么偏袒他們,難不成是與他們有染?”
陸恒的大腦就在下一瞬短路了一下,但他立馬就擺著雙手極力否認:“沒有的事師傅。”
“我就是想著大伙都不愿意殺人,而且這些人之后還能幫上師傅您的忙才這么說的。”
羽禪微微點頭:“不過此番事件確實觸碰到了為師的底線。”
“而且很難不保證他們以后不會再存有二心是吧?”
陸恒語塞,只好輕聲回了個“是。”
羽禪瞇眼思考片刻,隨后抬手向著身后的一名黑衣管事道:“你,去把他的鐐銬解開。”
就在陸恒還沒反應(yīng)過來羽禪要做什么時,王勝全身所有的鐐銬就全都被解開了。
王勝自然是不知緣由,但他看到羽禪的臉后就立馬跪在地上以頭搶地爾。
“師尊饒命,徒兒此后定會全心全意輔佐師尊煉制長生丹藥。”
“此生此世,絕無二心!”
陸恒聽著這些話只覺得悲哀,因為他知道王勝是想讓羽禪不要再對其他人下手。
哪知羽禪卻探出自己的右腳腳尖將王勝的下巴勾了起來。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忠誠吧。”
“你覺得事到如今為師還會信你的鬼話?”
王勝心中一急,剛想再做表示,哪知羽禪卻收回了自己的腳。
隨后他轉(zhuǎn)身看向船下,也不知道他是對陸恒說還是對所有人說。
“關(guān)于這件事,本真人我決定收回先前的打算。”
“畢竟老夫也不是什么妖魔。”
“雖然這些人對真人我一度別有二心。”
“不過看在王勝等人曾對真人我有過貢獻的份上,我現(xiàn)在給他們一個機會。”
機會?
就在眾人疑惑間,羽禪又再次看向王勝問道:“汝乃本真人我第一個收下的弟子。”
“鑒于你功過皆有的份上,本尊現(xiàn)在當著所有人的面問你。”
“對于此事,你想如何解決?”
聽完羽禪的話,眾人差點就驚呼出聲。
陸恒自然也是滿臉的困惑。
他現(xiàn)在搞不清楚羽禪到底想做什么。
但他知道此人絕不是什么善茬。
那他問出這番問題的目的又是......
王勝眉頭一緊,隨后抱拳躬身:“師傅,弟子愚笨,沒太明白你的意思。”
“很難懂嗎?我還以為你這么聰明應(yīng)該一下子就能聽明白。”
“罷了,真人我就說得清楚些好了。”
說完,羽禪便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給你們兩個選擇。”
“要么,你說服這些人,從此以后不再心存二心,乖乖做我的藥童。”
“此事也算翻過,你依舊還是我的徒兒。”
“要么......”
羽禪眼中寒芒一閃:“你就帶著這些人乘上這艘船離開這座島。”
“從此你我兩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