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羽禪僅用短短兩句話,就徹底讓剛才還一句話都說不出的人群立馬炸開鍋。
要是說剛才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
那現在,驚恐二字足以將每個人的面孔加以形容。
一時間,甚至還有好些藥童都沒及時轉過腦子。
對于羽禪說出的此話,可能是下意識的,讓他們沒有立刻去做出理解。
但是陸恒的牙齒卻在一瞬間咬在了他的舌尖上。
對于如此直白又殘忍的提議,他怎么可能還兜得住!
最關鍵的是,林柒染在聽到這番話的下一瞬淚水就如同決堤一般落下。
要不是陸恒一直極力捂住她的嘴,說不定她的哭聲音已經把羽禪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感受著手心間傳來的熱氣,陸恒雖是同樣難受但一時也想不出個辦法來。
就在他腦子都快要急冒煙的時候,羽禪又走到了船頭,隨即看向船下。
“有沒有人自己請愿的啊?”
“主動請愿者可免半個月的采藥任務,甚至以后的伙食里還能頓頓保證有肉!”
“這么個享受的機會諸位可不要輕易放棄啊!”
享受?
做了這種事還能心安理得去享受的人,除非是瘋子不然就是變態。
那根本就不配叫人。
可是眼下又能怎么辦呢?
羽禪幾乎是鐵了心地要殺這些人。
所以他才大費周章地把所有人都叫到了這里來。
為的就是一個殺雞儆猴。
只是就算要處以私刑,羽禪的做法簡直太極端了。
瘋子與正常人之間,居然有著這么深的鴻溝嗎?
陸恒抬頭看向周圍,果然不出所料,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接下這臟活。
羽禪也是等了約莫十來個呼吸后,突然就打了個哈欠,然后指向靠近船身之下的某個男藥童。
“你!對就是你。”
“本真人決定選你來開這第一刀。”
被喊到的藥童先是愣了一陣,接著如同聽到自己的死訊一般地坐倒在地上。
可還沒等周圍眾人有所反應,他又立馬變了姿勢跪倒在了船前。
“真人師傅.......真人師傅求您放過我吧!”
“我......我來了這里之后連只螞蟻都沒殺過。”
“小......小人是真的沒有殺過人啊!”
說到最后他甚至已經哭了出來,哭叫聲如同陰影一般籠罩了所有人。
有了開頭就會逐漸漫延。
不過短短兩個呼吸后,在他周圍的其他人也趕緊學著他的樣子跪倒在地。
腦袋更是緊緊叩在了地面,說話的語氣或許還是他們此生最真誠的一次。
“真人師傅,求您饒了我吧!我是真不能殺人啊!”
“還請大人三思,殺人這種事簡直太殘忍了......”
“大人......”
陸恒見狀暗道不好,趕緊壓著林柒染的頭也跟著一起跪了下去。
求饒的呼聲如同巨浪一般在洞內盤旋。
這讓羽禪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本真人可是給過你們機會讓你們自己選。”
“你們自己愚笨說不出個好方法。”
“真人我受累指導你們你們又不愿意。”
“看來還是本大爺太好說話了是吧?”
隨著他最后一句話的說出,剛才還嘈雜的洞穴內立刻就安靜了下來。
安靜到就連蚊子的振翅聲都是清晰可聞。
下方所有藥童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們都開始害怕惹怒了羽禪接下來還要把自己給搭進去。
無邊的恐懼甚至開始讓一些人的呼吸都開始變得困難。
而就在這個時候,羽禪則是眉頭一緊,隨后捏著自己的山羊胡道:“怎么,你這是有話要說?”
所有藥童皆是心中一震,接著一個個地慢慢抬起頭向著周圍看去。
要是說在一片草原上突然發現了一棵參天巨樹會讓人感到吃驚。
那么此時竟是完全站著的陸恒就足以讓所有人為之驚愕。
在大伙皆是下跪請求討好的時候,只有陸恒沒有跪下去。
他不但站著,甚至挺直了腰板,雙眼更是直勾勾地朝著羽禪看去。
羽禪也立馬認出了他的身份:“本真人記得......你叫陸恒對吧?”
陸恒稍稍沉下臉來,隨后雙手抱拳道:“弟子見過真人師傅。”
“無妨!以后你就管我叫師傅便是。”
“所以,你這副架勢,難道是想跟真人我討教一番?”
雖然羽禪的話語給人一種劍拔弩張的感覺。
不過陸恒卻察覺到他并沒有因為自己的無禮而生氣。
這一點估計得歸功于之前泡鼎的時候發生的事。
見羽禪允許了自己發言,陸恒這才深吸一口氣娓娓道來。
“師傅,請容弟子斗膽。”
“這些人,師傅殺不得。”
這一瞬,在場大半藥童甚至忘記了呼吸。
看著陸恒的雙眼也是如看著羽禪那般多出了一絲恐懼。
他們甚至懷疑陸恒是不是試藥給試傻了?
怎么會在這個關頭說得出這種話來?
明明只需要不往自己身上招惹麻煩事就好。
而現在,他不但主動引禍上身,甚至還對羽禪的決定予以否決。
這已經不單單是大不敬之罪。
死罪,估計才是他最后的歸宿。
陸恒自然不知這些人在想著什么,他的雙眼只是一直放在羽禪的臉上。
羽禪卻在聽完他的話后眉頭舒展,靜默一陣后才開口問道:“你可知自己現在是在說什么?”
“正如我剛才所講,這些人乃是我們之中的叛徒。”
“理應處以斬首才是。”
陸恒舔了舔嘴唇,再次低頭道:“弟子自然知曉。”
“哼!你知曉個屁!”
“鈧”的一聲,之前被握在羽禪手里的長刀就已經插入了船身。
雖然離得有些遠,但是陸恒依舊看到幾乎四分之一刀身全部沒入了船里。
這讓他一時有些膽寒。
這癩子頭個子剛到自己胸口,手臂力氣竟有如此之大?
但他立馬就收回了思緒向著羽禪說道:“還請師傅息怒。”
“弟子也是從鄭國而來,自然知曉其中律法。”
“只是,盲目地遵從這些死規矩,最后讓自己的利益受到損害,弟子認為此乃不可取之道。”
“哦?這么說你還有其他想法?”
羽禪一時就來了興趣,甚至身子都往船外傾斜了出去。
陸恒見狀也是稍稍松了口氣,暗想這癩子頭至少還愿意聽自己的話。
這就代表還算有一線生機。
能不能保下王勝還有其他人。
就看自己接下來的說辭能不能打動羽禪。
或者說......觸碰到羽禪的利益。
再次捋了捋自己的思緒后,陸恒也是終于開口:“師傅,且不說王勝師兄。”
“其他四十七名共犯之中,還有多少藥童沒有試過藥?”
羽禪瞇起雙眼,隨后往身后的人看了看。
約莫十次呼吸后,他這才轉頭回道:“還有四十人。”
“這又如何?”
四十人還未試藥?
這是個機會!
于是他壯著膽子抬起頭:“師傅,既然如此,那您就更不能殺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