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正堂煥發光彩,半是因為產品,半是因為宣傳,吃到巨大好處的紀萬嶸自覺領悟《學云生意經》的真義,對這株碩大靈芝喜出望外。
先是嚴格打造玻璃展柜,預備陳列在大堂中間,像博物館展覽珍寶一樣,讓人能看不能摸。
其次,請來許文,拍攝相片做現場實況的報道。
最后,增加可出售藥品的種類,不一定非要獨家,譬如這季節正時興的,預防換季感冒的經典板藍根。
羅學云看得很欣慰,就算他來操盤,大概也就是這么些招數。
許文雖然是營銷好手,樂意寫軟文打廣告,可是面對這樣龐大的靈芝,也遲疑起來。
他舉著相機,來回踅摸幾個角度,都是無法按下快門。
“老紀,不開玩笑,你這是真的靈芝嗎?”
紀萬嶸開懷大笑:“不信我,還不信學云老弟么?這可是他從大山里親手掘出來的,貨真價實。”
摸起來感覺的確不像是木頭塑料或者別的什么東西,可許文還是拿不準主意,他大抵還是有些節操,同樣擔心生出事端。
羅學云見狀,不得不袒露后續計劃。
“許哥,你盡管報道,我向你擔保這靈芝不是假的,不會有人追究責任。
等消息傳開,我們就會請第一人民醫院的老醫師們過來現場驗看,你還可以做跟蹤報道,估計這段時間,老清河報得加印好幾次。”
咔嚓。
許文按下開門,拍下百年靈芝的體型,隨口道:“要是醫師們鑒定是假的呢?”
羅學云道:“那我們就去請地區的專家,省里的教授……”
“得,我懂了。”
合作已有默契,不需多言,許文兵貴神速,將百年藥堂請出鎮店之寶百年靈芝的消息發布,編者還發出是真是假的議論,附帶各種靈芝的神奇傳說。
讀者一看,自然生出各種情緒,疑惑驚訝臭罵不屑,都在預料之中,只一點相同,便是望著報紙上的照片,心里泛起嘀咕。
真有這么大嘛?
常言所謂奇珍異寶,一個奇字就占足夠地位,別說靈芝這種素有神奇傳說的藥材,就是一只老鼠一個蟑螂,大到超出尋常的地步,都會讓人好奇心爆棚,想要刨根問底,探個究竟。
因而溫正堂再度發紅,紅得發紫,各路人馬一有空閑就往溫正堂里瞧新鮮。
羅學云還很損的,讓紀萬嶸安排正常人種的靈芝做對比,更顯出其壯觀。
有了流量,總能帶出貨,溫正堂不但名聲傳出去,生意也好起來。
“老板,讓咱們摸摸唄,隔著玻璃干看,俺們咋知道是不是木頭刻的?”
“就是啊,紀老板要是弄個假的糊弄咱們,咱們也不知道,跟個傻子一樣被人笑話,可就沒什么意思了。”
理所當然的,看得見摸不著的吃瓜群眾,想近距離接觸這株寶貝靈芝,可紀萬嶸豈能輕易答應,等他們熱情稍微回落,才宣布會邀請一院的老醫師現場評判,誰都能來看。
熱度瞬間止跌反升。
望著人潮洶涌,溫正堂都站不下了,許文不得不感慨,羅學云是真能折騰。
還好主辦方給他留了位置,否則根本進不來。
“是杜醫師和王醫師。”
許文頗為驚訝。
杜真樹雖然年輕,但醫術高明,是一院骨干,聽說退休老干部的療養都經常找他。
王連仲醫師更是家傳絕學,對帶中藥材的分辨炮制運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這兩位不像是喜歡湊熱鬧的,學云是怎么把他們請過來的?”
羅學云淡淡笑道:“這話就錯了,世上豈有真神仙,百年靈芝在城里鬧得沸沸揚揚,誰能忍住好奇,不想親自看一眼?尤其是干醫藥這行的。
我們光明正大的請,他們順水推舟的來,都是自然而然的事。”
許文給了羅學云一個大拇哥,旋即舉起相機準備抓拍精彩時刻。
紀萬嶸帶著安保人員,圈開空檔,給兩位醫師和跟他來的小伙子留足觀察的空間。
“不可思議。”王連仲微白的胡子跳動不已,驚嘆連連,“蓬如蓋,色如金,一體連結,味道清香無陳雜,看起來這是正兒八經的野生黃靈芝啊,可怎么會長成這樣大?!”
杜真樹蹙眉,甚是上手去摸,觀察色彩形態紋路,心里認可王連仲的判斷。
圈外有吃瓜群眾問道:“王老醫師,靈芝這種東西不是一年生嗎?我看過一些雜文,上面講過,別說百年靈芝,幾十年都不可能。”
王連仲捋著胡子,正思考一個妥帖回答,可他年輕的學生,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賣弄。
“老師可從來沒說這是百年靈芝。”劉磊趾高氣揚,自信滿滿,“天下之大無奇不有,若是靈芝萌發的環境超乎尋常,一年長成這個規模,也不是沒這種可能。
再者,靈芝雖然一年生,但噴出孢子……種子之后,還是可以繼續生長的,如果沒有木化蟲蝕,日積月累,未必不能長成這樣大小。”
圍觀者再問:“你的意思,這株靈芝是真的嘍?”
劉磊笑道:“這個還是讓老師回答吧。”
王連仲望著群眾殷切的目光,嘆口氣道:“八成是真的,當然如果紀老板愿意,讓我們采一點回去化驗,就更有說服力。”
圍觀者一片嘩然,沒想到王連仲這么痛快就給出了答案。
“那它是否跟傳說中一樣,有各種神奇的效用呢?”
王連仲不想回答,把球交給學生。
劉磊咳咳一聲道:“靈芝這種藥材的精華,全在種子中,所以要在種子尚未噴發之前,采收入藥,這是我們常常采用人工培養靈芝的主要原因。
這種靈芝固然龐大地不可思議,但種子已經散出去,絕大部分藥性流失,雖然足夠奇觀,我也只能遺憾地講,大概率只能當做觀賞品。”
圍觀者追問道:“那它還值錢嗎?”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變亮了。
但劉磊并未察覺,下意識回道:“當然……”
杜真樹猛地發言,打斷劉磊的話。
“當然得問紀老板值不值錢,肯出多錢賣。”杜真樹笑道,“于醫學上,只剩些研究的作用,叫我們出一百塊買,都吃力,可對紀老板講,卻是活廣告,怕是一萬塊都不舍得賣。”
劉磊這才醒悟,連忙閉嘴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