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見弟弟妹妹都開開心心戴著,雖說不太好意思,也小心翼翼地佩戴起來。
羅老娘見大孫子也有,便沒多說什么,一個勁夸二兒有心,倒是羅老爹鼻子不是鼻子,非要煞風景地罵罵咧咧兩句,糟蹋錢。
一連幾天,玉佩都平安無事,大姐亦是精神煥發,不像受詛咒的樣子。
羅學云又喜又氣。
喜的當然是大姐沒有受到詛咒傷害,氣的是吾道真的孤獨,看來不可能有同行者存在,哪怕小道小術。
新鮮出爐的老清河報,在角落的豆腐塊中刊登了許文的報道,先是拋出大新聞,以奇特口吻將周垣縣李坪鄉三垣村莫某一家的歹毒心思刻畫得淋漓盡致,吸引讀者的主意,自然產生擔憂感,怕誰被騙。
然后講我縣某某女孩的父母,如何糊涂不明事理,覺得女兒大了,就得嫁人,匆忙就找媒婆把親事定了,根本沒打聽清楚。
還好,女孩的弟弟走南闖北,聽到風聲,細心查明真相,當眾揭露陰謀,讓莫家人無處可逃。
短短幾百字,把故事描繪得跌宕起伏,讀者立刻對莫家人的卑鄙產生痛恨,對女方父母的不懂事氣憤不已,對女方弟弟的英明直豎大拇指。
最后,發出議論,鼓勵青年們多交朋友,自己去談對象,去了解彼此,了解彼此的家庭,不要盲目接受父母的安排,盲婚啞嫁,包辦婚姻。
羅學云看到成品,心里對許文的評價再上一個高度,定了上千份報紙,擺在羅學祥的拖拉機上,但凡是李坪鄉的人,都能免費領一份回去。
若是能識字,讀起這篇文章,在車上探討是真是假,還可以獲得司機羅學祥的香煙贈送或者糖果獎勵。
莫家人騙婚之事,自然無可避免地傳遍李坪鄉,以至于人盡皆知。
莫榮家的情況,他們知道的不少,都表示這件事八成是真的。
高英某天趕集的時候,發現鄉親們對自己指指點點,她可不慣著誰,當即罵出一氣貫口,惹得旁人紛紛避退。
終于有好心人,專門把報紙疊起來,暗示給她看,可高英不識字,愣是媚眼拋給瞎子看。
但她還是知道,把報紙帶回家,讓小兒讀給他聽。
莫華長吁短嘆,把文章讀了,氣得高英三尸神暴跳,立馬去找馬道婆理論。
“你收了錢,就給老娘辦事,竟然還讓羅家人在外面張狂!”
馬道婆神色復雜,從兜里取出一枚護身符,木頭做的,雕刻勉強過得去。
“生病是生病的價錢,遭殃是遭殃的價錢,你給我幾塊錢,只夠羅家女娃害幾場病,想臥床不起都不行。
我也不占你便宜,這是廟里請來的護身符,我看你晦氣纏身,送給你避避災禍。”
高英奪過木符罵罵咧咧道:“你倒真有兩分本事,居然能算出我最近正倒大霉。”
馬道婆把住派頭,將高英送走,心里卻是七上八下,坐不安穩,只能請出神像,跪在屋里念經。
高英揣著木符往家里走,一路上波折不斷,好端端的突然就踏空,栽進田坎里,爬起來半身水,非要指著路人破口大罵,惹得別人一鐵鍬舉起來,自己嚇得狼奔豕突,半張臉貼到牛屎里。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回到家里,鐵門栓變形拉不開,她又急又氣,一用力把自己手指都夾破。
高英不是個能忍的,抬腳就踹門,結果老木頭土泥巴搭建的院門小棚,整個塌下來,逃跑不及的高英直接埋在里面。
村里人聞聲連忙趕過來,找拖拉機送進醫院,倒是沒什么大問題,只是傷到骨頭,兩三個月下不了床。
還折了一大筆醫藥費,家里一時掏不出來,莫華還墊上許多。
三垣村親戚看在莫家升的面子上都來探望,只是臨走時忍不住勸告他這個當家人。
“積善之家,必有余慶,積不善之家,必有余殃。”
支書莫連山把著莫家升的肩膀,長嘆數聲。
“你家的日子,從迎高英進門就不痛快起來,可話說回來,你是個男人,當家作主,很多事你沒管好,就是你的問題。
話說到頭,你不止一個兒子,斷不了香火的,可要是執迷不悟,任由高英撒瘋,怕兩個兒子都得光棍一輩子。”
莫家升望著小兒的身影良久沒說話,而馬道婆得知高英的消息后,更是惶恐,日日念經不提。
羅學云痛快了。
他親自去驗證了馬道婆的草包,威逼利誘,讓她把刻著禳禍祈災——事事不順,必有傷殘的木符,送給高英,達成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的報復。
報紙的刊載,更是給這件事定性,主要問題都在莫家一方,可以說于公于私,都是大勝。
羅學云終于收拾心情干正事。
他先去到玉蘭地區知名山泉,借來山泉水若干,然后從袁曉成上班的酒廠,買了二手勾調罐和凈水設備。
羅學云泡制虎骨藥酒,采用的是原漿酒,度數很高,起初的打算是,減少自己在生產端的比重,勾兌和灌裝交給紀萬嶸,讓他開辦專業的生產車間,以供檢測。
最后發現,酒類生產的檢測還沒到那種嚴格的程度,若是藥酒,標明原酒來源,管理就更寬泛。
請教袁曉成后,羅學云才知道,現在的食品安全管理矛盾重重,吃飽還是吃好,計劃還是市場,政企合一還是分離,行業監管還是外部監督,所以仍處于過渡狀態。
因此羅學云就不糾結,直接開干,把成品擺到紀萬嶸面前就是。
他建的廠房夠大,挑一間改造加裝,就是很高端的釀造車間,唯一可慮的就是沒電,照明很成問題。
剛布置好,電話就安裝完成,簡直是雙喜臨門。
木桿沿著大路,翻山越嶺,一直來到羅學云家門口。
入戶的那天,全坡人都來瞧熱鬧,喜氣洋洋,比買汽車熱烈很多。
因為汽車是舊的,羅學云還沒宣傳買下,而電話是新的,還是頭一份。
幺弟更是買來鞭炮,轟轟烈烈地在門口炸響。
大伙圍在電話面前,跟看什么稀奇物似的,摸來摸去。
“你試試唄,我給你報個電話號碼。”羅學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