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惟石從對方的這個回答當中,立刻做出了明確的判斷。
他那個八百年沒聯系的老同學并沒有說謊,確實是有領導干部的親屬,倚仗權勢,無法無天,犯下了強奸罪行。而當地公安機關,也確實存在徇私包庇的嫌疑。
“惟石,你打聽這個案子是……”見那邊似乎沉默不語,魏同期試探著問了一句。
“不瞞魏廳,這個案子的受害者之一,是我高中同學的侄女。他剛剛求到我這里來,讓我也犯了難!”
“您說不幫吧,同學一場,而且眼見不平之事坐視不管,心里實在難安!”
“您說幫吧,聽說那兩個犯罪嫌疑人來頭特別大,又是省公安廳副廳長的侄子,又是省領導親戚的,說句大實話,就我這種級別的干部,根本惹不起啊!”
聽著手機里傳來的一連串唉聲嘆氣,魏同期頓時無語至極。
不是,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已在說什么?
你,你這么謙虛,沈晴嵐書記,還有你那個當省委書記的二叔,還有顧朝陽書記……他們知道嗎?
還什么‘說句大實話’,真要說實話,就問連你都惹不起的人,使勁扒拉,能有幾個?
別說許方志在你面前不夠看,就是夏定宇想要招惹你,都要掂量掂量。
這個時候還沒有‘凡爾賽’的說法,不然魏廳長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隔著電話線把這三個字扣在對方腦袋上。
在一番暗自吐槽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的魏廳長,臉上不禁露出一絲喜色。
原本他還顧慮夏定宇會插手案子,向省廳施壓,現在好了……自然有分量相當的人去和夏定宇打擂臺。
梁惟石這邊也不禁心中暗喜,他沒想到這個案子已經傳到了省里,而且還引起了謝副書記和魏廳長的重視。
這樣一來,事情就更加好辦了!
“魏廳,方不方便透露一下,那個‘省領導的親屬’究竟是什么來歷?”
梁惟石本著‘知已知彼,百戰不殆’的動手原則,繼續向魏同期打聽詳細情況。
副廳長的侄子,他還真不是很在意。讓他有所顧忌的,是另外一個。
能被稱為‘省領導’的,不在少數,省委常委是省領導,其他部級領導也是省領導,而到底是哪一種,將直接影響著解決問題的難度系數!
“這個嘛,我跟你講啊,據說是夏定宇的妻弟!”
魏廳長猶豫了一下,然后用一種‘要是別人問我肯定不能告訴但是惟石你不一樣’的語氣低聲回道。
夏定宇的小舅子?
梁惟石怔了一下,隨后心情變得很是復雜。
這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啊!
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又或者是老天爺看他太順太閑,所以特意給他安排了一個夠分量的對手與他消遣。
為什么這么說呢?
因為之前他與夏定宇之間,還算不上真正的敵人。
夏定宇的報復對象,一直都是王銳鋒。而從讓沈沖傳話給他的表現來看,對方并沒有與他為敵的意愿。甚至還對他保持著幾分客氣!
包括對方的父親,夏長期夏省長,在沈沖婚禮的時候,對他也很和善。
而以上這種情況,卻極有可能因為當下的案子,而發生巨大的轉折和改變。
除非夏定宇是一個性格正直三觀正確滿身正氣的人,否則面對著小舅子犯下的罪行,很難做到不出手干涉和袒護。
而他這邊無論是出于同學情誼,還是為了伸張正義,都勢必要將兩個犯下強奸罪行的惡棍送進大牢去唱鐵門鐵窗鐵鎖鏈……
這自然就形成了一個不可調和的矛盾,從而讓他與夏定宇之間的關系,由‘冷淡’轉為‘敵對’!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只能說,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隨后,他給羅浩回了電話,并給了對方一個肯定的回復:“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管!”
就是這簡簡單單九個字,頓時讓羅浩心中生出無與倫比的希望,和必然能夠為侄女討回公道的底氣和信心。
“惟石讓我放心,曉蕙的案子,他會管到底!”
羅浩把梁惟石的原話拓展了一下,十分牛氣地對大家說道。
大哥大嫂和二哥二嫂面上難掩激動之色,他們深知,以人家的身份,輕易不會許諾,而一旦承諾會管,那自然就是一諾千金。
“小叔厲害!”
大侄子羅曉章,大概是生平第一次對這個比自已只大十歲的小叔,表示了由衷的佩服。
羅浩轉過身,看著緊閉著房門的臥室,狠狠握了下拳頭。
已經半個多月了,侄女一直就躲在臥室里沒出過門。聽大哥大嫂說,在半夜的時候,都能聽見侄女的壓抑的哭泣聲。
那兩個天殺的畜生!
別以為能逍遙法外,哼,你們就洗干凈脖子等著吧!
……
甘泉市金安小區。
天殺的畜生之一,夏定宇的小舅子楚遠航帶著一臉的諂笑,有如小太監一樣,給姐姐楚欣韻端茶倒水,捶背捶肩。
“都這個時候了,姐夫還沒回來,是不是生我的氣了?要不,你再給姐夫打個電話唄!”
楚遠航的心里有些忐忑,因為剛剛在電話里挨了姐夫一頓罵。
‘一天到晚正事兒不干,就知道特么閑扯蛋!你知不知道你給我惹了多大的麻煩?謝國銘和魏同期點名要收拾你,省公安廳已經派人去了豐饒縣,我特么看你這次怎么辦!’
這是夏定宇的原話。
不過罵歸罵,楚遠航還是能聽得出來,他的事姐夫不會不管。
而他這次過來,就是為了當面拍馬屁說好話,哄姐夫和姐姐開心。只要姐夫和姐姐一開心,那他的事兒根本就不算是事兒。
“遠航,你有沒有覺得,你越來越不像話了?”楚新韻看著自已的弟弟,面無表情地問道。
“哎呀,姐,我都知道錯了!我保證以后一定本本分分,老實做人,再也不給你和姐夫添麻煩!”
楚遠航嬉皮笑臉地保證道。
“哼,還說什么以后,你這次有事沒事還都兩說!”楚新韻冷冷說道。
“放心吧姐,我都安排好了。那兩個女的家里,都是普通人家,根本惹不起咱們。我讓許冬生拿了錢,再恐嚇幾句,就算省公安廳下去查,他們也不敢亂說話!”
楚遠航自信滿滿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