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惟石,你工作忙不忙?沒打擾到你吧?”
羅浩激動之余,腰桿也不禁挺直了三分,語氣滿是熱情卻又帶著幾分小心。
“再怎么忙,和老同學聊幾句的時間還是有的。談不上打擾,有事你說!”梁惟石笑著回道。
一個多年沒有聯系的高中同學,忽然在某一天打電話給你……
嗯,按照常理分析,有百分之三十三的可能是借錢,百分之三十三的可能是通知你隨份子,然后還有百分之三十三的可能是求你辦事,最后剩下那百分之一,是閑得無聊忽然想到了你隨便扯幾句家常。
所以,羅浩到底是哪一種?
梁惟石覺得,對方應該是求他辦事的可能性比較大。
“惟石,我這邊遇到了一件天大的難事,實在沒有辦法了,就想著和你說一下,看你能不能幫幫忙!”
羅浩小心翼翼地說道。
電話是打通了,聽聲音似乎也挺客氣的,但對方會不會幫忙,他屬實心里沒底。
梁惟石心想果然不出所料,果然是有事相求。
怎么說呢!雖然當初的關系并不好,呃,現在的關系也沒好到哪去,但畢竟同學一場,不管幫還是不幫,至少他應該聽聽對方這個‘天大的難事’,到底是個什么事!
于是他語氣平和地回道:“哦,你先說說什么情況,能幫的我一定幫!”
當然了,要是幫不了的,那就只能愛莫能助了!
羅浩心中油然生出一絲期待,連忙將自已侄女的不幸遭遇原原本本地講了一遍。
梁惟石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羅浩的年齡與他差上差下最多也就差個一兩歲,那對方的侄女,豈不是還沒有成年?
不過當他聽完經過之后就明白了,羅浩是屬于蘿卜不大,長在了輩上。對方的侄女今年已經十九歲了,剛上大一。
前段時間五一放假回家,又趕上過生日,晚上就和幾個要好的朋友去了縣里的歌廳。卻沒想到,被一幫惡棍給盯上了。
先是過去強迫羅曉蕙幾個女孩喝酒,然后就在包房里,強行把羅曉蕙和另一個女孩侵犯了。
羅浩說得很明白,案是當晚報的,人是第二天抓的,口是第三天改的,錢是第四天給的……如果不是他這個當小叔的剛好到江南辦事,順便去看望大哥大嫂,得知了詳情后堅決反對,弄不好大哥大嫂一家就被迫答應私了了!
“那兩個惡棍,一個是省公安廳副廳長的侄子,另一個來頭更大,據說是省領導家的親戚!”
“我想來想去,真心覺得,如果說有誰能替我們主持公道,那,就只有你了!”
羅浩語氣沉重地說道。
他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為了向大哥大嫂大侄子展示自已的人脈有多牛逼,而是真心想為自已的侄女討一個公道。
侄女正值花一樣的年紀,卻不幸被惡棍摧殘,由此造成的心理創傷,可能一輩子都難以自愈。
所以哪怕是有一點點的可能,他都要給梁惟石打這個電話,請求對方出手相助。
那么,站在梁惟石的角度,會答應幫這個忙嗎?
在稍作思考之后,他給出了這樣的回答:“我先找人問一下這個案子,你等我電話!”
沒說不幫,但也沒說一定幫。
梁惟石的做法是,不能偏聽羅浩的一面之詞,他要打聽明白之后再做決定。
“梁書記怎么說?”
大哥羅祥和二哥羅瑞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道。而其他人看向羅浩的目光,也是充滿了無比的期待。
從這個電話就能看得出來,浩子并沒有吹牛逼,不但和梁書記真的認識,而且也確實能說得上話。
大侄子羅曉章也服氣了,他這個小叔可以啊!竟然有這種‘神級’的人脈關系!
“惟石說,他會過問這個案子,讓我等他電話!”羅浩有些興奮地回答道。
在他看來,梁惟石沒有直接拒絕,就代表著對方在認真考慮他的請求。
同時這也意味著,人家并不是很在乎‘省公安廳副廳長的侄子’‘省領導家的親戚’這樣的來頭。
……
另一邊,梁惟石放下手機,心里琢磨著找誰打聽一下這個案子。
如果羅浩說的都是實情,那么即使沒有‘老同學’這層關系,他作為一個正面人物,也不能對這種事情坐視不理。
“你剛才說的那種可能,是存在的!”
接著剛才的話題,梁惟石點了點頭,表示認同王銳鋒的猜測。
省公安廳又不是他家開的。他能托廳長魏同期幫忙,夏定宇那邊也未必不能對省廳施加影響力。
不過也沒什么可怕的,到時見招拆招就是了!
再怎么樣,都比把案件移交到市里強。
“書記你先忙吧,我回去再問問鄧昆洪征遷工作的事兒!”
剛才那通電話,王銳鋒也聽了個大概,他知道梁惟石有事要安排,于是起身告辭。
而在王銳鋒離開之后,梁惟石拿起電話,給省公安廳長魏同期打了過去。
他打這個電話有兩個目的,一是打聽羅浩侄女的案子,二也是為剛才王銳鋒的猜測未雨綢繆,先和魏同期通個氣。
“魏廳,我想向您打聽一個案子。就是前不久發生在白云市豐饒縣的一起強奸案……”
另一邊的魏廳長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直至梁惟石提到了白云市豐饒縣,提到了強奸案,他才猛然意識到,對方說的強奸案,正是他剛剛向謝副書記匯報過的,那起關于夏定宇妻弟和許方志侄子涉嫌強奸的案子。
這是什么情況?梁惟石為什么會知道這個案子,還特意給他打電話?
難不成,梁惟石是想替誰說情?
不,不大可能。對方的原則性,是大家所公認,且有目共睹的。
“說來也巧了。你問的這個案子,我剛向謝國銘書記匯報過。謝書記的指示是,讓我們省公安廳派出調查組,前往白云市豐饒縣,對有關領導干部親屬涉案的問題進行核查,一經查實,嚴懲不怠!”
不管梁惟石是什么目的,出于穩妥考慮,魏廳長覺得自已還是先把話說死了為好。
這樣即使對方有所求,他也能拒絕的順理成章,不傷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