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歡說著，又皺起眉，“可問題是，這件事我從始至終沒跟其他人提起過，只有綠夏和連然知道，陸西呈那邊怕狗仔發現消息，也都是低調行事，不敢四處張揚，按理來說知道這件事的人很少，只有那么幾個。”
可偏偏是那么幾個，都是她信得過的人。
誰會往外胡說？
胡行云那邊是天師協會的人，向來知道規矩，應該也不會亂說。
但排除她知道的那幾個人，胡行云那邊有比較大的嫌疑。
“提前逃跑這事，我之前也遇到過。”連擎忽而開口。
謝歡看過去，一副靜待下文的模樣。
連擎道：“嚴輿那一次，我去找布陣的人，對方也是提前跑掉了，不過那次還算是情有可原，我動了嚴輿體內的陣法，那個人得知消息而逃跑，很正常，而且從左右鄰居口中得知他離開的時間，距離我去抓他的時間相差無幾。”
謝歡審度著連擎這番話后面的意思，“你是懷疑，那個在嚴輿身上布陣，以及在艾云身上布陣的程軍，是同一個人？”
連擎道：“京市里的黑戶天師，屈指可數，有如此本事者更是少之又少，鳳毛麟角。”
“可是，我覺得在嚴輿身上布陣的人，或許是我外公。”謝歡忽然道。
連擎望著她，“怎么說？”
“那個時候我剛回來，總感覺遇到的事，都有人在前面牽線，譬如嚴輿。嚴輿是我同學，我會第一個發現他有異常，這很顯然，而嚴輿恰好跟你這身體有親戚關系，你不覺得太巧合了嗎？”謝歡問道。
連擎，“嚴輿體內的陣法，是幾年前了。”
謝歡道：“那不代表，我外公不會提前那么早布局。你別忘了，我外公去云城尋找了無的時候，是多少年前？我現在完全懷疑，這個局，是從我上一世剛出生的時候，就布好的，他們一步一步引我至此，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將我送回去，而我的回來或許是巧合，或許也是一個局。他知道我會回來，并且在我回來后安排好一切，因為嚴輿這件事，促使我和你有機會見面。”
嚴輿的事兒，她當初就跟嚴輿說過，如果京市里的親戚，解決不了他的事，他可以來找她。
可嚴輿好端端回來了，這會讓她好奇，京市里的那個人到底是什么樣厲害的高手。
而她本來就打算放假之后，去一趟京市，探一探始皇墓的同時，去找找這個所謂厲害的人。
畢竟那是連家人，或許能夠打探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也就是說，哪怕連擎沒有來海城，沒有和她在海城見面，不久的將來，他們也會在京市見面。
嚴輿的出現，就好像是促使他們倆可以見面的橋梁。
要是這么看來，在嚴輿體內下陣法的人，未必是想害嚴輿。
不過在謝歡上輩子關于華夏的記憶里，嚴輿后來確實是死于非命。
這點她現在還無法解釋。
“若是這樣，那布局的人真是煞費苦心了。”連擎聞言聲音微微一沉。
謝歡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就見席思雅和艾云從外面走進來。
連擎見她目光往身后看過去，便轉過身去。
席思雅和艾云走進來，看到連擎，下意識地頓住腳步，有些尷尬地朝謝歡點點頭，“謝小姐。”
“席設，艾云你們怎么來了？”謝歡微微一笑，問道。
席思雅看了看艾云，道：“我和云云剛才想起來一件很奇怪的事。”
謝歡，“什么事？”
艾云接過話來，將她和席思雅方才在屋里說的事情，一一說給謝歡聽。
末了，她憂心忡忡地道：“我懷疑，程軍一開始就想利用我做什么不好的事。”
聞言，謝歡和連擎交換了個眼神。
如果艾云說的都是實話，那就跟他們之前在南海市的猜測對上了。
布置這種招陰陣的人，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擴大當地陰氣，引陰祟破土聚集，打亂陰陽平衡。
到時候四方陰邪作祟，天地不安，亂象叢生，這國運也就破了。
思及此，謝歡道：“你猜對了，這個程軍確實不安好心，不過他是不是一開始就想利用你媽媽救你心切這個，暫時不好說。”
席思雅聞言，握著艾云的手，自責道：“都怪我一時鬼迷心竅，差點讓云云害了無辜的人，可是既然程軍有心利用云云，那為什么會松手呢？”
“大概是看艾云資質不行吧。”謝歡掃了艾云一眼。
席思雅，艾云：“……”
謝歡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艾云沒有成為厲鬼殺人的心。”她望著艾云道：“你明明很恨米可，在你死后，完全可以憑借一腔怨氣化為厲鬼去報仇，可你沒有，你只是托夢給你母親，訴說你的怨恨，如果不是你母親插手的話，現在的你應該已經去投胎了。有那樣一腔怨恨在心，你都沒有想著化為厲鬼去害人，即便催化你成僵，催使你去害人，你依舊下不去手，成為不了他們心目中想要的殺人催化陰氣的工具。我想應該是因為程軍看出來，你沒有害人的心，最后放棄你了。”
只不過，艾云不想害人，可是將艾云身體內的陰氣催化加大，依舊可以影響一片人的心情和性格。
謝歡想，程軍之所以沒有在察覺艾云沒有害人之心后放棄艾云，就是因為這一點。
聽得謝歡的話，席思雅和艾云統統松了一口氣。
謝歡望著艾云，莞爾一笑道：“其實，你心思至純，這樣的人是有佛性和道性的，若你有機緣，來日會入道門，也說不定。”
艾云一愣，有些尷尬，“我，我還有佛性？我以為我是最不定性的，就愛交朋友，到處玩。”
米可以前說她的那些話，并不完全是假話。
她確實朋友挺多的。
艾云這人就是這個毛病，和席思雅截然相反，席思雅喜歡一個人呆著，而她就喜歡結交朋友。
只不過，都是單純的朋友，并非像艾云想的那么污糟。
謝歡淡笑：“愛玩，不代表沒有佛性，心思至純，善于交友，樂于助人，卻沒有害人之心，這種都算是有佛性。只可惜，你還有執念，如果沒執念的話，度你成個鬼修，似乎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