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妖一放出去,便恢復了身形,抖了抖身上的皮毛,周圍的濃霧瞬間散去不少。
古清生這才明白謝歡為什么說,等會兒就有辦法進山了。
“走?!?/p>
謝歡一聲令下,虎妖便齜了齜牙,邁開四條腿往里走去,一步一步,慢悠悠的,頗有一種在自己領(lǐng)土上視察的感覺。
眾人跟在它身后頗有一種奇妙之感。
待進了濃霧的圈子,虎妖忽然長嘯一聲,眾人就看到那附近的濃霧,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喚一樣,全部涌進了虎妖的嘴里,被它一口吞下。
四周的濃霧一下子散去,眾人的視野清晰了不少。
但下一秒,所有人就看到,他們所在的這里,哪里是山,分明是一處亂葬崗!
滿地的尸骸白骨,周圍一片寸草不生,再遠一些的地方,也只有寸寸發(fā)黃的枯草,毫無生機,像是被什么死氣侵襲過一樣。
看到這一幕,幾個親兵雖不至于尖叫出聲,但一個個神色也不太好看,下意識地往對方靠近了一些,攏在一起。
看著那滿地的骸骨,一個個面露不忍之色。
謝歡面不改色地上前,查看起那些尸骨。
全都是皚皚白骨,外面的衣服被撕的稀碎,散落在一旁。
謝歡仔細檢查了一下,就發(fā)現(xiàn)衣服碎片里有宮里的紋飾。
古清生注意到這一點,沉聲問道:“這里怎么那么多尸體?都是那虎鬼吃的嗎?”
“嗯?!敝x歡點點頭。
古清生面色一邊,嘩然道:“這也太多了!”
“將軍忘了嗎?”謝歡道:“你昨天去打聽的時候,不是聽說了,這幾十年前,這里可有上百個被老虎吃了的人。”
但這老虎也是有怪癖的,吃了之后,還特意將骨頭留著,堆積在這里,也不知道是想嚇人還是想做什么。
古清生皺眉:“上百個……”
看著那滿地的尸骨,他面色沉沉。
謝歡:“也就是吃了這么多,才讓它被打死后,收集怨氣,坐地成精怪,又重新活了過來?!?/p>
想要死而復生,總得有機遇。
而這個老虎的機遇就是,這些葬身它腹中的人的怨氣和煞氣。
將這些轉(zhuǎn)化為自己的力量,提升自己的修為,才能夠讓它不消散在這世界上。
“該死的妖族……”
旁邊有個年輕男子咬著牙,憤憤地低聲。
謝歡和虎妖齊齊瞥了他一眼。
感覺到這目光,那年輕的親兵往后退了一步,才想起謝歡也養(yǎng)了一只妖。
其實妖大多最初也沒有善惡好壞之分的念頭,僅憑借自己的喜好過活,全看引導成什么樣。
虎妖收高人點化得了機緣,走向了善,所以在鳳陽村的時候,它再怎么鬧,也沒要過人命,最多嚇到他們受傷,讓那些村民不敢再進山過度殺害它的徒子徒孫。
而這個虎鬼,先是吃人提升修為,再是被打死,之后又收集煞氣而活,條條狀狀已經(jīng)走向了另外一個極端,才會出現(xiàn)這樣的情況,不能一概而論。
不過謝歡懶得再解釋什么。
不管怎么樣,這個虎鬼都得再死一遍。
她拍了拍虎妖的腦袋,道:“動手吧?!?/p>
聞言,那虎妖像是聽懂了一樣,朝謝歡點點頭,然后忽然對著四周長嘯起來。
聲音如天雷,嚇了眾人一跳。
其余人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也不敢隨意開口,只能眼睜睜看著。
就在虎妖長嘯了片刻之后,一抹被籠罩在黑霧之下的影子,出現(xiàn)在眾人面前。
看那影子,也是一只老虎,但身形詭異頎長而扭曲,一雙尖牙如槍尖似的,暴露在外面,長長的,好像隨時可以用那一口尖牙咬死某個人的脖頸。
眾人心知有異,一個個全部戒備起來,緊盯著那影子。
就在這時,虎妖看到那影子出現(xiàn),二話不說,直接飛撲了上去。
那虎鬼的身影倒是靈巧的多,縱身一閃,直接躲過。
虎妖氣急敗壞地又咬了上去。
看到它一再對自己出手,那虎鬼嚎叫了起來,“你我同為虎族,你寧愿幫著這些外人,也要殺我?你真是丟光了我們虎族的臉!”
虎族一向自詡王者,向來驕傲,但看到這虎妖維護那些人類,虎鬼也不客氣,與它撕咬在一起。
看到這場面,謝歡手里摸出了一張符箓,直接朝那虎鬼打了過去。
她沒時間在這耗,要速戰(zhàn)速決。
那是一張斬妖符。
符箓直接貼在了虎鬼身上,虎鬼頓時吃痛的尖叫起來,身上那一團黑霧,好像燃燒起來了似的,發(fā)出一陣陣燒焦的味道。
緊接著,眾人就看到它身上的黑霧散去,露出了它本來的樣子。
當看到它的真面目時,眾人又是一驚。
這是虎鬼……?
它四肢和身軀還是老虎形態(tài)的,但頭顱卻是人類,是一張正常的,一只鼻子兩只眼的人類的臉,卻又長了一雙尖利的往外凸出的尖牙,搭配在一起,看著極為古怪駭人。
謝歡看到它身上人身的部分,眉頭一蹙,“我倒是第一次見,倀鬼和虎鬼結(jié)合的……不知道是它吞了你的魂魄,還是你吞了它的?”
聞言,那虎鬼的臉朝謝歡看過來,猛地齜了齜牙,竟放棄和虎妖纏斗,朝著謝歡撲過來。
“姑娘小心!”
見狀,古清生立即持劍要去保護謝歡。
謝歡卻一把推開了他,手里同時抽出一把金劍來,在虎鬼撲過來的同時,對準它張大的嘴,直接刺了過去。
金劍從它嘴里進去腦后貫穿而出,帶出來一絲血線。
那虎鬼的動作頓時僵在原地,距離謝歡就咫尺之距,卻不能再動。
同一時刻,謝歡手里凝了一抹玄氣,化為符咒,打在了那虎鬼的額頭上。
幾秒之后,眾人就看到,一抹人影從那虎鬼的身上脫離出來。
那虎鬼當即倒地,氣息奄奄。
而那抹人影落在旁邊,同樣氣息減弱。
看到那人身上的侍衛(wèi)袍,謝歡一挑眉,“原來是宮里的侍衛(wèi)?”
聞言,其他人也注意到那人影身上的衣袍,大驚。
古清生這才仔細看了一下,當即辨認出來,“是你?!”
“將軍認識?”謝歡問。
古清生緊盯著那人影,“是第一次來這西溪山的侍衛(wèi),也是第一個死的人?!?/p>
與其他人不同,他是唯一一個死在了西溪山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