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面有一條比較長而寬闊的甬道，大約有個幾百米，越往里走越黑，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謝歡手里捏了一抹流光咒，照亮面前方寸之地，往里走。
待走了一小會兒，面前場景陡然寬闊，仿佛換了一個世界。
眼前，小橋流水，樹木蒼翠，宛若一片幻境。
一棵蒼天大樹占據碧綠湖泊之中，四周環繞一片山石自成一片涼亭般。
有個白發老者背對著謝歡，坐在樹下，面前還擺著幾根竹簽，似是剛才在求簽。
謝歡見狀朝他微微拱手，“晚輩謝歡見過大師?！?/p>
“閣下客氣?！崩险呔従忁D過身來，露出一張俊美秀氣的容顏。
望著謝歡，他打了個佛偈，溫和一笑。
謝歡腦海里當即蹦出一個詞：俏和尚！
眼前這僧人，雖然穿著袈裟，卻有一頭白發，但面皮緊致白皙一點都看不出年齡，當真是童顏鶴發，俏和尚一枚。
望著謝歡有些吃驚的模樣，八苦溫笑，“若依輩分，或許貧僧該尊稱閣下一句前輩。”
“大師言重了?！敝x歡再次福身，“晚輩哪敢在前輩面前充大？”
“閣下既然來了，不妨過來，于我這抽一支簽？”八苦指著面前白玉桌上的竹簽。
謝歡聞言，頓了一下，一躍而起，飛過湖泊，落在八苦面前。
八苦笑道：“閣下身法飄逸，修為不俗，我輩望塵莫及?！?/p>
“大師言重?！敝x歡道：“晚輩獻丑了?！?/p>
八苦笑笑，對謝歡做了個請的姿勢，然后在白玉桌的一邊坐下，望著桌上的竹簽道：“今日閣下前來，我尋了好幾根簽，都沒有答案，不妨閣下親自抽一根？”
說著，他將竹簽攏起來，放入簽筒，搖了幾下，放到謝歡面前。
“恭敬不如從命。”
謝歡不知八苦這是什么意思，挑了一下眉頭，并未多想，從中抽了一根。
等手指捏住那竹簽，謝歡才發現，這不是竹簽。
看著像是竹簽，但摸到手里卻是玉質的感覺。
且到她手里時，那玉簽上漸漸地開始浮現出字樣來。
她瞥了八苦一眼，將玉簽遞給八苦。
簽上是一朵鳳凰花，簽文是：恩怨會，愛別離，下方圖樣是，佛祖割肉喂鷹。
三種三樣，完全不同的內容。
“大師，這簽文何解？”謝歡問。
八苦大師將玉簽看了又看，嘆道：“恩怨會，愛別離，人生八苦，此文占其二，又有三種不同的結局，恕我無法解簽。”
“那我這簽是好還是壞？”
“貧僧才疏學淺，說不上來。”八苦大師搖搖頭，將玉簽放下。
謝歡問道：“這玉簽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這玉簽乃是佛骨所做，感應世間萬物萬人，隨人心不同簽文不同?！卑丝啻髱煹溃骸捌鋵嵎讲胖灰楹灥娜耸情w下，無論抽出哪一根，都會出現這樣的簽文?！?/p>
謝歡還未見過這樣的玉簽，下意識地重新抽了一根。
果然。
如八苦所說的一樣，浮現出的簽文，與剛才的一模一樣。
謝歡微微蹙眉，“這簽，倒是極有意思。”
“閣下異界雙魂，來時想必也是極有意思?！卑丝辔⑽⒁恍Α?/p>
謝歡目色一沉，忽然勾唇，“大師這話是什么意思？”
“獻祭而成，送你魂歸?！卑丝嘈Φ溃骸伴w下難道不曾察覺嗎？”
“獻祭而成……？”謝歡下意識地想起外公身死時，身下的獻祭陣法，她猛地一蹙眉，“大師知道什么？”
“不知，只是從你命簿來看，命也坎也。”八苦道。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閣下日后自然會明白。”八苦道：“我只是個普通僧人，能幫到閣下的不多，但既相見也是有緣，我再送閣下一句話?！?/p>
謝歡眉頭皺得愈發厲害，“什么話？”
“并蒂雙生，浮生若夢?！?/p>
“……”
謝歡被八苦這八個字弄得更加糊涂。
并蒂雙生……
雙生？
“何為雙生？”
八苦搖頭，“日后閣下自然明白。”
說著，八苦站起身來，“時間不早了，貧僧便不送閣下了?！?/p>
這便是趕客了？
謝歡雖滿肚子疑惑，但見八苦閉上眼，一副不想再說話的模樣，只能起身，微微福了一禮，便朝外走去。
但她一轉身，八苦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
“鬼界，萬物伊始，閣下想查不妨親去一趟?！?/p>
謝歡回眸，便看到八苦坐在那里，雙眼緊閉，仿佛方才開口說話的人不是他一般。
——
謝歡從山洞里走出來，空也還守在外面。
見她出來，空也行禮上前，“小友此去半個時辰，想必與師叔祖相談甚歡？”
“已經半個時辰了？”謝歡略有些驚訝，她感覺進去并沒有多久啊……
空也道：“山中一日，世上一年，身在此中不知罷了。”
謝歡略點點頭，“可能是吧。”
“小友與師叔祖談了些什么，怎么一副失神的模樣？”空也見她略有些發呆地問道。
謝歡想說沒什么，但到了嘴邊又變了。
她側目道：“大師可曾聽過，并蒂雙生浮生若夢八字？”
“這是……”空也道：“此八字分開貧僧倒是經常見，合到一塊，貧僧倒是不曾見過了?！?/p>
“那鳳凰花開，佛祖割肉喂鷹呢？”
空也琢磨一刻，搖搖頭，“不知。”他問：“這是小友方才抽的簽文嗎？”
謝歡嗯了一聲。
空也道：“師叔祖最愛解簽，但凡見人，都喜歡讓人抽一支簽，未必有什么含義，小友不必往心里去。”
雖然這么說，但空也心里清楚，師叔祖的簽文，一向很準。
只是這次的簽文，令人摸不著頭腦罷了。
謝歡微微點頭，朝空也施了一禮，“如今見也見過了，我就先回去了?！?/p>
“貧僧送小友下山?！笨找沧隽藗€請的姿勢，引著謝歡往外走。
臨走前，謝歡望了一眼那山洞，腦海里盤旋著空也最后一句話，鬼界——萬物伊始。
莫非是讓她往酆都走一趟？
——
楊通和明惠在外等了許久，終于看到謝歡和空也回來，兩人便想上前問什么。
謝歡一抬手，止住了他們倆的話，回頭朝空也行禮道：“勞煩大師送我一趟，就此別過?！?/p>
“我聽聞玄天派如今正在修繕，日后小友若有空，不妨常來。”空也客套地道。
謝歡應了一聲，便轉身離開。
楊通和明惠紛紛朝空也行禮，轉身跟上。
“謝師妹，你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