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歡和連擎一路趕到山上，還是晚了一步。
他們順著氣息追到一處隱藏在山林中的茅屋中，只看到了一地亂七八糟的絲線，還有一處黑色如沼澤般的泥潭。
謝歡湊上前一看，就見那泥潭里，竟還有些卵蟲似的東西在蠕動。
而絲線的另一端，就被扔在泥潭里，那些卵蟲正在瘋狂蠶食。
“這些……”謝歡抓起一根絲線，帶出來一連串的卵蟲，“這不像是南疆的傀儡術啊。”
南疆傀儡術，傀儡的一端是活人，這里卻是蟲體。
連擎走到謝歡身邊站定，瞥了一眼，“確實不是，倒像是東荒那邊的傀儡術。”
“東荒？”謝歡沒聽過這個詞。
“我記岔了。”連擎道：“千百年前的東荒，如今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了。東荒擅長幻術與傀儡術，自成一界，其境內弟子甚少出世。”
連擎也是從前游歷時，與東荒的人，打過些交道，略知一二。
謝歡，“既如此，那邊的傀儡術，怎么會跑來京城？”
“很正常，每個地方都有惡人。”連擎道：“正如道門內，也有邪修一般。”
也就是說，不排除東荒內有邪道跑出來了唄？
謝歡正盯著那些卵蟲琢磨著。
就聽到連擎又道：“道門內，對這些比較精通的人，只有成晚秋。她雖出身南境，但曾跟著東荒的巫祝，歷練過多年。”
又是成晚秋……
謝歡眉心挑了挑，卻也沒說什么，只似笑非笑地打趣了一句：“那要是她醒來，倒是能幫上咱們的忙。”
連擎看看她，沒有言語。
隨后，謝歡在茅屋里搜了一圈，其他什么都沒發現，這個茅草屋，看著像是蓋了許久，周遭的痕跡都開始老化，但因隱藏隱蔽，倒是一直沒有被發現。
看樣子，這些人盯上京畿軍，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謝歡沉了沉臉色，再無所獲，只好先跟著連擎一塊下山。
山下。
風總兵和古清生、吳山岳帶著人，已經封鎖了幾處水源，不準其他人靠近，而那些失去操控的傀儡，一一倒在地上，化成了尸骨。
看到與自己日夜相處的那些將士，幾乎大半變成了傀儡，風總兵的臉色，說不上來是什么顏色，感覺他隨時好像要爆發了一樣。
突然死了這么多將士，這件事定然要上報，古清生頭疼不已，看到謝歡和連擎歸來，便急忙問道：“怎么樣，有抓住人嗎？”
若是抓住人，起碼有罪魁禍首可以供出去，他們也不至于受無妄之災。
但謝歡卻搖了搖頭，“沒有，那些人很警覺，我們趕到之前，他們已經跑了。”
“跑了？”風總兵磨牙霍霍，“就這么跑了？他們能跑到哪里去？老子去把他們找出來，剁細碎！”
“去向不得而知，找不到一點線索。”謝歡對此也很無奈。
古清生更頭疼了，“找不到罪魁禍首，別說給圣上和太子一個交代，便是這些將士的家眷那邊，咱們都不好交待啊。”
謝歡對這些，也是愛莫能助。
古清生想了好一會兒，只能嘆息道：“不好交待也得交待了。山岳，你去讓人將尸骨整理一下，讓大家都冷靜些，別引起恐慌，事情已經平息，他們不會再有危險。隨后，再按照名冊，讓家眷來認尸。”
吳山岳點點頭，帶著自己的親兵離開。
古清生對風總兵繼續道：“如今事已至此，得想辦法補救，你帶著一份名冊，跟我入宮去見太子殿下。無論如何，他們是因軍營被害，得給他們的家眷一個交待，也該爭取些撫恤。”
風總兵聞言，知道這件事更重要，便僵硬地點點頭。
來到這里的，都是青壯年，在軍營里軍餉又多，他們每個人都是家里的頂梁柱，不把家眷的怨氣平息，這件事肯定不能善了，到時候鬧得滿城風雨，人心動蕩，都不需要外人再用力，整個京城就如同一盤散沙了。
古清生和風總兵立即就要進宮去說明此事，謝歡聞言，便道：“我隨你們一同去吧，也好做個證人。”
古清生知道李衢對謝歡有多看重，有她的話在，宮里那邊就會少點盤問，思及此，他沖謝歡抱拳：“那就有勞姑娘了。”
謝歡微微頷首，“這是我應該做的，走吧。”
古清生和風總兵，立即帶著謝歡和連擎往城里趕。
不過他們剛到城里，連擎就收到了徐真人的紙鶴傳信。
紙鶴上，只寫了一段話：晚秋真人已醒。
連擎看到這句話的時候，謝歡就站在他旁邊，也看了個正著，不由挑眉，“這才幾日，她那么快就神魂一體，蘇醒了？”
連擎面無表情地將紙鶴化為一團灰燼，心里也覺得狐疑。
成晚秋不是不應該醒，而是醒的有些太早，太湊巧。
謝歡見他不說話，笑了一聲，“她醒了也好，問問徐真人，晚秋真人方不方便趕路，正好來京城幫忙。”
語畢，謝歡就拿符紙捏了個紙鶴，真的要傳信給徐真人。
連擎忽然抬手，從她手里將紙鶴拿過去，口吻有些無奈，“不必，有我幫你，還搞不定這樁小事？”
“不是你說，成晚秋跟東荒的巫祝歷練過兩年，比較了解東荒異術嘛，叫她來不是更簡單些？”謝歡挑眉，玩味兒地睨著連擎。
其實她倒不是和連擎為成晚秋置氣，只是覺得，成晚秋醒的太不是時候，不如放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若有異常，也能及早發覺。
連擎聞言，緊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卻看不透她是在說真的，還是在吃味。
就在他探究之時，謝歡將紙鶴從他手里奪回去，趁他不注意，直接放了出去。
謝歡旋即拍了拍手，“好了，就等晚秋真人過來解救咱們吧。”
語畢，她便腳步輕快地跟著古清生等人，繼續往前走。
連擎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微微搖了搖頭，瞥了一眼紙鶴離開的方向，只得跟著謝歡先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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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謝歡跟著，確實事半功倍。
李衢聽聞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見謝歡也在，自然不疑有他，如今陛下的蠱毒雖解，但人昏昏沉沉還未蘇醒，事情自然要由李衢全權處理。
對于這種事情上，古清生經驗更為豐富，李衢便按照古清生所說，吩咐下去，先安撫家眷，以及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