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寒風蕭瑟。
謝歡和連擎坐在將軍帳里，偶爾閑聊兩句，大約還有一個時辰，便要天明的時候，謝歡手里的傀儡線忽然動了動。
見狀，謝歡和連擎立即對視了一眼。
謝歡從抖動的傀儡線中，得到了個消息：“下毒？”
連擎，“下毒？”
“對。”謝歡重復著傀儡線給出的消息，“下毒。他們接收到的指令是在軍營各處水源里下毒。”
“什么毒？”
“不知道。”謝歡手里的傀儡線動了動，給出的信息就是不知道，“毒是另有人準備的，直接放到他們的手上，讓他們有機會，就把毒發散出去。”
操控者似乎有些著急了，且不知是哪些今天值夜，索性廣發指令，把毒散到每個傀儡手上，讓他們一旦有機會，就在水源里下毒。
連擎聞言，將謝歡拉了起來，“去找古清生。”
謝歡點點頭，便和連擎一塊出了將軍帳，在吳山岳的軍帳里，找到了一夜無眠，不敢睡著的古清生和風總兵。
他們倆一晚上，都沒能睡著，心里就惦記著這件事，生怕突然有了消息。
在看到謝歡和連擎找過來時，兩人反而有一種松了一口氣的踏實感。
古清生立即問道：“怎么，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兩處軍營中，有多少水源？”連擎直接問。
吳山岳對這些最熟悉，“我們軍營里，一共有七八口水井，還有一條河。”
風總兵也道：“我們營地里，三口水井，兩條溪流。”
他們這里是駐扎練兵處，不是隨時挪動的行軍處，水源還是比較多的。
古清生抓住了一點疑問，“出什么問題了，跟水源有關？”
“有人要在你們營地的水源里下毒。”謝歡道：“但具體是下什么毒還不知道，不過我覺得，對方既然想出了下毒的打算，那就是想把你們一網打盡。古將軍，你覺得是什么人，居然想要害你們這些將士？”
“這，這我哪里知道？”古清生抓耳撓腮：“現在不是戰時，也不該是敵方的人。”
畢竟他們這里遠在京城，就算是邊疆部族想要鬧事，也應該先對邊城將士下手，就算滅了他們，那些邊疆部族也不可能直接打到京城來。
那或許……
“難不成，京城里要出亂子？”風總兵立時道。
古清生正色地搖搖頭，“不應該啊。”
當今陛下登基時，把自己的手足，殺了個干凈，只剩下個鄴王李煥，如今人也瘋了。
而陛下的兒子，只有太子李衢。
且陛下早年手腕強硬，順者昌逆者亡，殺了大半朝臣，如今的朝臣都被換了幾波，是陛下的心腹。
要滅了所有京城的將士，能夠讓人想到的，只有奪權。
但，連奪權的人都沒有，又算哪門子奪權？
聽得古清生這樣說，謝歡也覺得奇怪，“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只是想殺了你們泄憤吧？或者說，前朝還有余孽？”
謝歡頓時想起反清復明這四個字。
不是很多電視上都有寫過，前朝家臣或者皇子公主啥的要復國嗎？
有這種可能嗎？
古清生卻搖頭，否定了這種可能。
“我朝建國時……是開了殺孽的，前朝皇族上至耄耋下至還未出生的胎兒……全都被殺，沒放過一個。”
說起開國時的暴行，古清生自己都覺得難以啟齒。
謝歡：“……”
她竟然不知道，建朝前竟然犯下過這么多殺孽。
但到了現在，本朝都沒有國力衰退，國祚不久的跡象，也是奇了。
謝歡撇撇嘴，但不得不說，這種斬草除根的方法，狠是狠了點，確實不會留下什么人來報復。
也就是說，不可能出現謝歡腦補的那些，前朝余孽復仇的戲碼。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鄴王最近如何？”謝歡正想著的時候，連擎突然開口。
古清生愣了一下，“鄴王，還是如以前一樣，瘋瘋癲癲的，聽說這些日子還得了傷寒，窩在寢房里，整日亂吼亂叫，連門都不敢出。”
連擎，“你們進去看到過？”
“……那倒沒有。”古清生道：“都是伺候鄴王的下人報上來的。”
說到這兒，古清生頓了一下，“你不會是懷疑，這是鄴王整出來的事吧？他都瘋了……”
“瘋了也有可能是作假。”謝歡卻道：“不過，現在一切都是猜測，沒有真憑實據，我們也沒辦法說一定是誰做的。當務之急，是想辦法，阻止他們下毒一事。”
古清生這才想起，下毒這事，頓時變了臉色，“對！趕緊的！山岳，喚上所有人，去各個水源處守著！”
吳山岳立即點點頭，掀開簾子跑了出去叫號。
謝歡見狀，便繼續道：“那背后的人，聰明的很，只說了下毒的指令，沒有暴露出在哪，現在想要找人，只能冒險，讓我做的傀儡，去聯系他們，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藏身的方向，把人揪出來，才是治本的關鍵。”
古清生拱手，“那就勞煩姑娘了。”
謝歡嗯了一聲，便拽上連擎，一塊走了出去，召來被她控制的傀儡，通過她的指令，想辦法讓傀儡聯系上操控者。
謝歡通過傀儡，向操控者發了一個消息：古清生等人已有所察覺，水源處都有人看守，沒機會下毒。
那操控者好像一直在等候消息，很快，就有了回應。
但回應剛一秒，他迅速切斷，再沒消息。
連擎，“被發現了。”
謝歡點點頭，“他倒是機警。”
“讓下毒的指令剛發出來沒多久，古清生等人就有了防備，他思考片刻，也該知道，傀儡內出了亂子。”連擎道。
謝歡蹙著眉，再次點頭。
是她著急了，大意失荊州。
不過，也不是全然沒有收獲。
“切斷傀儡線之前，我看到了他的大致方向，距離這不遠，就在山上，現在追過去，應該還來得及找到點蛛絲馬跡。”
語畢，謝歡便迅速站起來，抓過傀儡，朝軍營外的山上跑過去。
有傀儡在，也能夠捕捉到一些同類的氣息，幫助找到人。
連擎便跟在謝歡身后，一同往山上去。
而同一時刻，山上某處地方，有人氣急敗壞地切斷了所有傀儡線，吼道：“快，收拾東西，立即走！”
同伴驚了一跳，“怎么了？”
“我們被發現了！”那人惡聲惡氣地道：“謝歡……？遠比我想象中厲害，這么多日子的布置，全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