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
秦少瑯的話音落下,整個山坡上卻是一片死寂。
但這種死寂,并非畏懼,而是一種被巨大狂熱所壓抑的寂靜。每一個工匠的胸膛都在劇烈起伏,他們的臉上,是一種混雜著激動、崇拜、以及對未來的無限憧憬的狂熱神情。
“都聽明白了?”秦少瑯的聲音再次響起。
“明白了!”
這一次,回答整齊劃一,聲震山林!
“好。”秦少瑯的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他要的就是這股氣。
他看向老張頭:“人手和物資的事情,就全權交給你。記住我的話,錢不是問題,人必須是最好的,料也必須是最好的。出了任何問題,直接來找我。”
“主公放心!”老張頭挺直了腰桿,一夜未睡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使命感。他感覺自己不是要去招工買料,而是要去為一位開國君主,招攬建立不世基業(yè)的班底!
“去吧。”秦少瑯揮了揮手。
老張頭不再多言,重重一點頭,轉(zhuǎn)身從自己最信任的工匠里挑了十個精明強干的,將那沉甸甸的五百兩銀子分發(fā)下去,只沉聲交代了一句:“按主公的吩咐辦!”
“是!”
十人領命,眼中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很快,在蘇瑾姐妹準備好的熱騰騰的肉粥和麥餅面前,這群即將出發(fā)的漢子風卷殘云一般,將肚子填得滾圓。在這個時代,出發(fā)前能吃上一頓飽飯,甚至是有肉的飽飯,本身就是一種莫大的恩賜。
吃飽喝足,老張頭帶著人,雄赳赳氣昂昂地下山去了。他們的腳步,堅定而有力,仿佛踏出的不是崎嶇的山路,而是一條通往輝煌的康莊大道。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秦少瑯負手而立,神情平靜。
他知道,從今天起,藍田鎮(zhèn),不,整個縣城,都將因為他的名字而掀起波瀾。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低調(diào)發(fā)展固然穩(wěn)妥,但在亂世之中,有時候,適當?shù)恼孤都∪猓脧姶蟮呢斄蛯嵙φ饝叵。炊苁∪ズ芏嗖槐匾穆闊?/p>
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他秦少瑯,已經(jīng)不是那個可以任人欺辱的廢物郎中。
他腳下的這座荒山,也將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變成一個任何人都不能覬覦的堅固堡壘。
……
大業(yè)縣城。
作為方圓百里最大的城鎮(zhèn),這里的繁華遠非藍田鎮(zhèn)可比。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
老張頭一行人進城后,沒有絲毫停留,直奔城西最大的勞力市場。
但他們沒有像普通雇主那樣支個攤子等人上門,而是徑直走向了市場邊上最大的一家酒館——“百工樓”。
這里,是全縣城手藝人、工匠們歇腳、喝酒、交換消息的地方。想找最好的工匠,來這里,比在市場上大海撈針要快得多。
老張頭一腳踏入酒館,嘈雜的空氣瞬間安靜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看到是老張頭這個在匠人圈里頗有威望的老前輩,不少人還熱情地打了個招呼。
“張老哥,什么風把您吹來了?不是在給劉家大院修園子嗎?”
“老張頭,來喝一杯?”
老張頭沒有理會這些招呼,他走到酒館最中央的空地上,對他身后的人使了個眼色。
一名漢子上前一步,從懷里掏出一個布袋,往桌上猛地一倒!
嘩啦啦——!
刺目的銀光,瞬間閃瞎了所有人的眼。
那不是散碎的銅板,也不是小塊的銀角子,而是一錠又一錠,至少五兩重的大銀錠!粗略一看,少說也有一百多兩!
整個酒館,瞬間鴉雀無聲,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工匠的眼睛都直了,死死地盯著那堆銀子,喉結不斷滾動。
“各位兄弟!”老張頭洪亮的聲音在寂靜的酒館里響起,充滿了底氣,“我老張,今天來這里,是替我的新主公招人!”
“新主公?誰啊?”有人忍不住問道。
“藍田鎮(zhèn),秦少瑯,秦主公!”老張頭報出名號。
“秦少瑯?”
這個名字一出,酒館里頓時響起一陣壓抑的議論聲。
“藍田鎮(zhèn)那個敗光家產(chǎn)的賭鬼郎中?”
“聽說他把祖宅都輸了,哪來的錢?”
“老張頭,你別是被人騙了吧?”
質(zhì)疑聲此起彼伏。
老張頭卻是不慌不忙,冷笑一聲,指著桌上的銀子:“騙?你們誰見過用一百多兩銀子當定金來騙人的?這還只是一部分!”
眾人頓時語塞。
是啊,誰會用這么多真金白銀來開玩笑?
“我主公的條件,很簡單!”老張頭不再廢話,直接拋出王炸,“招募石匠、木匠、鐵匠,手藝好的優(yōu)先!但凡被錄用者,管吃管住,頓頓有肉!”
“轟!”
第一句話,就讓人群炸開了鍋。
管吃管住不稀奇,可“頓頓有肉”,這在年景不好的當下,簡直是神仙般的待遇!許多人一年到頭都吃不上幾回肉!
然而,更勁爆的還在后面。
“工錢,比縣城里最高的工錢,再高三成!”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縣城里手藝最好的大工匠,一天也不過百十文錢,高三成,那就是一百三四十文!一個月下來就是四兩多銀子!這比給大戶人家當管事賺得還多!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了。
“還有!”老張頭舉起手,壓下沸騰的人群,拋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無法讓人拒絕的條件。
“所有工匠的家屬,都可以一同接到主公的領地安置!主公會分發(fā)田地,讓家人開墾!表現(xiàn)優(yōu)異者,年底還有分紅!”
如果說前面的條件是誘惑,那這最后一個條件,就是絕殺!
對于這些背井離鄉(xiāng),終日辛苦只為養(yǎng)家糊口的工匠們來說,最大的心病就是遠方的家人。亂世之中,誰不擔心家人的安危?
現(xiàn)在,秦少瑯不僅給了他們想都不敢想的優(yōu)厚待遇,還要為他們解決最大的后顧之憂!
這是何等的恩情?這是何等的魄力!
“我!張老哥,我跟你干!我王二麻子,一手石匠活,全縣城你打聽打聽!”一個滿臉麻子的壯漢第一個沖了出來。
“還有我!我是李木匠,三代木工!”
“算我一個!我打鐵的手藝……”
“我我我!”
一瞬間,整個酒館的工匠都瘋了,潮水般地向老張頭涌了過來,生怕自己落后一步。
場面,瞬間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