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當第一縷晨光刺破黑暗,灑在這片忙碌了一夜的山坡上時,秦少瑯的身影準時出現在了木屋前。
他換了一身干凈的粗布衣衫,頭發用一根布條束在腦后,整個人看起來清爽而又精神。他一夜好眠,精神飽滿,與守了一夜,頂著兩個黑眼圈卻依舊精神亢奮的工匠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主公!”
看到秦少瑯出來,老張頭立刻帶著所有人站得筆直,齊聲高呼。聲音洪亮,充滿了發自肺腑的尊敬。
“都辛苦了。”秦少瑯點點頭,目光掃過眾人,最后落在那口依舊敞開的箱子上。
他走到空地上,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對眾人說道:“都過來。”
工匠們立刻圍了上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不知道主公要做什么。
秦少瑯沒有多余的廢話,直接蹲下身,用樹枝在泥土地上畫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快,線條清晰而又準確。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四方形輪廓很快就出現在了地上。
“這是我們腳下的這片山頭。”秦少瑯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
接著,他開始在四方形的內部,添加各種線條和標記。
“這里,是居住區,要建三十間房舍,供所有人居住。”
“這里,是工坊區,冶鐵、木工、燒陶,全部分開,確保安全和效率。”
“山坡這邊,要開墾出梯田,用來種植糧食和藥材。”
他每說一句,就在地上畫出一片區域。工匠們一開始還只是好奇,但聽著聽著,他們的呼吸就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主公這哪是要建個莊子,這分明是要建一座城啊!
然而,這還沒完。
秦少瑯的樹枝,移到了整個輪廓的邊緣。
“外圍,我們要建墻。”他的聲音陡然變得嚴肅起來,“用青石堆砌,高兩丈,厚一丈的圍墻!”
“嘶——”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高兩丈,厚一丈的墻?那是什么概念?那比藍田鎮的城墻還要堅固!
“墻上,每隔三十丈,要建一座箭樓,也就是望樓,要能看到山下的一切動靜。”
“大門,只留一個。門后,要再建一道半月形的內墻,形成甕城。一旦敵人攻破大門,就會被困在甕城里,成為箭樓上弓箭手的活靶子!”
“山下唯一上山的路,要修建成‘之’字形,多設關卡,讓敵人無法快速沖鋒。”
“還要挖掘溝渠,將山泉水引下來,環繞整個塢堡,既是水源,也是一道防線!”
秦少瑯一邊說,一邊畫。
一個結構復雜、防御森嚴的軍事堡壘雛形,就這樣清晰地展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這群工匠的認知范疇。
他們是工匠,不是將軍!他們一輩子都在蓋房子,修院墻,何曾想過,建筑本身,可以變成如此恐怖的殺人利器!
老張頭看著地上的圖紙,整個人都呆住了。他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工匠頭子,比任何人都明白這份圖紙的含金量。這每一個設計,都充滿了匪夷所思的巧思和冰冷的殺機。
這哪里是人能想出來的?這分明是天上的神將,在布置自己的天宮啊!
“都看明白了嗎?”秦少瑯畫完最后一筆,站起身,看著已經完全被震傻的眾人。
“明……明白了……”老張頭結結巴巴地回答,隨即反應過來,激動得滿臉通紅,“主公!這……這簡直是神跡!神跡啊!老頭子我蓋了一輩子房子,今天才知道,房子還能這么蓋!您放心!只要有這圖紙,就算把我們這身老骨頭全搭進去,也一定給您建出來!”
“對!我們一定建出來!”
“能參與建造這樣的神跡,死也值了!”
工匠們的情緒被徹底點燃了,一個個嗷嗷叫著,恨不得現在就沖上去開始干活。
秦少瑯對這個效果很滿意。
他要的,就是這種狂熱。
他走到銀箱前,說道:“光有熱情還不夠,得有錢。”
他看向老張頭:“這五千兩,我來分派。第一筆,一千兩,作為啟動資金。你去鎮上,不,去縣城,給我招人!我需要更多的石匠、木匠、鐵匠!告訴他們,來我這里,管吃管住,頓頓有肉,工錢比外面高三成!家屬也可以接來,在山下開墾田地,一并安置!”
“第二筆,兩千兩,用來采購物資。石料、木材、鐵料,有多少要多少!劉家那邊,我會打招呼,讓他們全力配合你。記住,質量要最好的,速度要最快的!”
“第三筆,一千兩,用來買地。把我們腳下這座山,以及周圍所有能買的山地、荒地,全都給我買下來!我要把這里,變成我們秦家的私有領地!”
“剩下的一千兩,備用。”
秦少瑯條理清晰地分派下去,每一筆錢的用途都清清楚楚。
工匠們聽得熱血沸騰。
招兵買馬,囤積物資,購買土地!
主公這是要干一票大的啊!
尤其是那句“家屬也可以接來”,更是讓許多背井離鄉的工匠紅了眼眶。在這個亂世,能有一份安穩的工作,能讓家人在身邊,是多大的奢望!
“撲通!”
老張頭再次跪了下去,這一次,他磕了一個響頭,額頭重重地砸在泥地上。
“主公大恩!我等無以為報,唯有誓死追隨!”
“誓死追隨主公!”
所有人,再次齊刷刷地跪倒在地,山呼海嘯。
秦少瑯沒有去扶。
他需要這次跪拜,來徹底奠定自己的權威,將這些人,徹底變成自己的班底。
他走到老張頭面前,親自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交到他手里。
“這是五百兩,先拿去用。記住,我只要忠心和能力。誰有能力,我就給誰機會。誰敢背叛,下場只有一個。”
他的聲音很平淡,但最后那句話,卻帶著一股讓人骨頭發寒的冷意。
老張頭雙手顫抖地接過錢袋,鄭重道:“主公放心!誰敢吃里扒外,不用您動手,我第一個擰下他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