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杜浩就接到了思琪。兩個人回到了思家,當初杜浩被思琪救下,養傷的思家本家。看著那個白金色的鐵門越來越近,杜浩好似又想起了那一次的荒唐。夜色,骨灰,笑聲蕭索無助的女孩,還有……哭了的思琪。
那個時候,思琪的笑容和眼淚都是極其罕見的,可是都被他看見了。
那個殘忍而無助的女子,現在就穿著婚紗被他從別人的婚禮上搶下,枕在他肩上安眠。真是不可思議,不是嗎?
輕輕搖醒思琪,杜浩的聲音柔和:“我們到了,不過里面好像空無一人。”
“不會,這里一向還是有人看守的,只不過我今天來沒和他們說過,所以大門緊閉而已。”思琪拿出包里的鑰匙,下車打開了鐵門,然后又坐回副駕駛座,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
停好車,思琪下車走了幾步,然后皺了皺眉頭。這里雖然有人打掃過,地面都沒有什么塵土,可是綠樹交映,免不了會有枯枝落葉。而她身上這一身婚紗就像是拖把,時不時掛上這些枯枝敗葉,她又不好打理。
頓了頓腳步,思琪作勢要撕掉一截裙擺,可是動作遠不如想象里的干凈利索。裙擺的確在她的用力撕扯下發出一聲撕裂的聲音,可是再繼續扯就撕不動了。
婚紗被她撕出一個大口子,再加上思琪臉上為難的表情,著實難堪。
杜浩停好車,恰好看到思琪的樣子,笑出了聲:“你這是干什么?這時候倒是看不慣這身衣服了?”
“……”思琪沒想到她這么狼狽的樣子恰好被他看到不說,還被他嘲笑了,不由得瞪了他一眼,“還不是因為你!”
“與我何干?”杜浩慢慢走過去,看著她閃爍不定眼眸,想不出說辭的樣子,輕輕一笑,“是,是我搶來的新娘,自然要怪我。”
說著,彎腰挽起思琪的腿彎,將她直接抱起來。思琪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啊”的尖叫了一聲,轉而看向罪魁禍首,狠狠掐著他的肩,“快放我下來……”
“就這樣吧。”杜浩低聲說了一句,思琪沒有聽清。不過看著杜浩認真的神色,她眨了眨眼睛,安靜下來。
杜浩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目光落在懷里人安靜的面容和長長的羽睫上,安然一笑。她抬眸看他,從未有過的安寧平靜,看著他嘴角的微笑,也不由自主揚起一個弧度。
摳了摳他的頸,思琪枕在他肩上,語氣暖融融的貼著他的耳際:“杜浩,等過幾天我把公司的事情交接了,我們就去旅游吧。”
“你放得下你的公司?”杜浩語氣平靜,“思琪,我一直是在哪里都可以,隨遇而安。現在,加了一句,我只要在有你的地方就可以。所以,若是放不下,就繼續吧,我可以陪著你。”
聽著他的話,思琪又一時的怔松,原本以為他會說一聲“好”,卻沒想到他會說怎么一段話。
“不是因為你,是我不想再繼續了。商場無情,原本我以為我可以做的很好,可是……可是,我真的是弄的一塌糊涂,差點連自己都賠進去。”思琪搖了搖頭,伸手抓緊了他的袖子,“我從小就開始學習,別人在玩鬧的時候,我就在往腦子里硬塞各種詞匯。”
語氣微頓,思琪繼續說道:“你也知道,我有的母親是英國人,我也就是個混血兒,卻在這里長大。教給我的東西,都是經過篩選的。”
“所以,別的孩子父母教給他的是“媽媽”兩個字的讀音。而我卻是先一遍中文再一遍英文,然后教我,這兩個都是我母親的代稱。因而,在別的孩子會叫媽媽的時候,我已經會用兩種語言說出這兩個字了。”
看著杜浩有些震驚的臉色,思琪微微一笑:“這就是豪門的教養,所以,只要有錢,氣質都是可以養出來的。我還算好,因為是女孩,家里人其實不怎么很嚴厲的管教。其他孩子,在差不多的年紀,就要開始系統性的學習了。”
“大多教什么?”杜浩對此也有些好奇,畢竟他是普通家庭出生,原本以為,豪門什么的,也就是生活上富裕一些,能揮霍金錢而已。
“嗯……”思琪想了想,記不太清自己小時候學的,只能從有記憶開始說,“十歲左右開始鋼琴這一類樂器的學習,陶冶情操;十五歲左右,可以參加普通的筵席了,就要學跳舞;十八歲成年了,就要開始接管公司的一些事務。”
這個時候,思琪的聲音慢慢低落了下來:“父親的身體比較差,而家里又沒有男孩出生,我能力強,所以一到公司就是副總經理,起點比較高……”
“所以你的父親撐不住的那段日子里,你就全權接管了公司,而且在之后成為了總經理?”杜浩接上了她的話,輕嘆一聲,還真是,沒有任何選擇的機會。
“是的。”思琪點點頭,“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如果我不怎么做,那就一定會其他人接過公司,那我的下場……估計不會好。父親的病需要錢,我現在不過是在拼命賺錢來穩固父親的身體,其實,真正為自己的,很少……”
“那你如果現在放棄公司……”杜浩皺眉,若是思琪現在放棄了公司,她父親的病怎么辦?
思琪凄然一笑,委婉道:“父親因為我的緣故,已經多撐了十幾年,他已經要撐不住了,就算有錢,也無能為力了。他現在在家休養,我接下來的時間里,要陪他最后一段,隨便了結公司的事情。”
“我陪著你。”杜浩點點頭,接過思琪遞過來的鑰匙開門,語氣平平。
這個時候,別墅里其他人也都知道思琪來了。好像一下子就多出了很多人,看著抱著思琪的杜浩,都是愣了一下,而后和思琪打招呼。
“他們……”
“我們在的這個是主別墅,旁邊不遠的地方還有一棟別墅,其他人住在哪里。”思琪這個時候已經和杜浩上了二樓,其他人都在一樓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