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忽然響起,他幾乎是跌跌撞撞的沖到了客廳,連撞到了玻璃茶幾的尖角都不知痛楚。顧清延下意識的喊,“勝美……”拉開門,語氣卻是一頓,連累著臉上的驚喜一秒鐘凝澀下來。
青玖自然看到了他神情的變化,心里的痛,比顧清延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心心念念的人啊,無時無刻的想著另外一個女人,若是之前的青玖,就是拼盡一切也要站在顧清延身邊。可是現在卻不同了,因為她知道,無論如何,顧清延都是不會和安勝美走到一起了,看著他的目光就多了一絲同情。
“你來干什么?”顧清延看著青玖的眼神有些防備,就像看著陌生人一般,甚至還帶些審視。說實話,知道他病的人不多,顧家的人自然不會對安勝美說道,可是面前這個青玖就不一定了,若是安勝美知道了這件事……
“你昏厥的時候,是我把你送到醫院的,你要知道,我可不會開車……怎么說,我都算是你半個救命恩人吧?而且,我已經簽了離婚協議書,就和你沒有一絲一毫的聯系了。”說到這里,青玖燦然一笑,“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不如,完成我的心愿如何?”
那個時候,顧清延就這樣昏厥過去,她慌了神色,卻一心想著要救他。不過,她還沒有丟了腦子,車自然不是她開的,而是用錢砸一個路邊的司機,讓他把他們兩個送到醫院。
顧清延看著青玖那樣的笑容,卻莫名的煩躁,轉身,往客廳走去,脫力般坐在沙發上,“你想要什么?或者是還想從我身上得到什么?”
“我要什么你都給我?”青玖跟著顧清延進了門,也在他對面坐下來,反正,她現在是糾纏定他了!
“酌情而定。”顧清延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就轉頭看著陽臺的婚紗,目光不由自主柔和下來。轉而看到青玖的時候,卻是一抹淺淺的目光,讓青玖幾乎要以為她在顧清延眼里是一片虛無。指甲斷在手里,她的眼睛有些痛,帶著深深的嫉妒看著那鋪滿地面的婚紗裙擺。
顧清延沒有注意她的目光,伸手碰了碰茶杯,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目光終于落在青玖身上,“你是還沒有想好嗎?那就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我要你的心,有我的位置,你也答應嗎?”青玖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眸子里有些凄冷,卻很認真的看著他。
看了她一會兒,顧清延一字一句的說:“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現在沒空陪你玩這種游戲,你走吧。”
他很累,卻不困,明明是清醒著,他卻想永遠不醒來的睡一覺。
看著對面的青玖,他眼里流露出一絲疲憊,他很累,真的很累。這個女人想什么,他沒時間去揣測,可是也沒有耐心和她這樣相視無言的耗下去。起身,準備送客,青玖站起來,忽然開口,“顧清延,我要搬過來和你一起住!”
“不可能。”顧清延毫不猶豫的拒絕,而且臉色更差了幾分,他不明白,面前的人為什么對他這樣窮追猛打的,到底,他身上有什么東西,值得她如此追逐?若是說愛,顧清延是絕對不相信的,這個女人眼里,第一重要的就是錢。
若是他不是顧家的人,只是一個為一日三餐疲于奔命的男人,他不相信青玖會愿意靠近他。恐怕,她會覺得自己以前喜歡的人不值一提,覺得他卑微而由此嘲諷幾句。
“我已經和顧父打過電話,他同意我來照顧你了!顧清延,你以為你一個將死之人,我還圖你什么嗎?!我在你心里就這么不堪?”青玖臉上滑過一絲痛楚,手揪緊了什么,她很委屈。
她有些想轉身離開,然后找一個沒人的地方大哭一場,為什么,討厭一個人,看到的就都是她的壞處了嗎?
她甚至想敲開顧清延的腦子看看,他說她是個眼里只有錢的女人,他怎么不看看,他身上還有什么值得她如此大費周章?
“顧清延,我自以為,沒有做過什么讓你有所損失的事情吧?我可以說,愛你愛的理智,理智到我現在想瘋掉!”青玖看著顧清延依舊不為所動的臉,心里好像破開了一個口子,“呼呼”的往她胸腔里灌著冷風。
吐出一口氣,青玖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頹然的靠在沙發上:“顧清延,若是安勝美來了,你準備怎么和她解釋?”
“這是我的事情。”聽他提到安勝美,他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呵,被打擊的多了,漸漸的,就麻木了,不是嗎?
青玖輕聲道:“顧清延,我要在這里住下來,你就是無視我也好,拿我出氣也好,我要留下來!而且,若是我留下來,安勝美如果找過來,你也有理由告訴她取消訂婚宴的事情了吧?顧清延,你可以再狠心一點,反正,我無所謂。”
她的心已經破了一個窟窿,離心死也不遠了,他不如就推她一把,讓她死心的徹底一點好了。省的她的心藕斷絲連的牽扯著皮肉,只要一思及他,就痛的喘不過氣來。
他就真的不可割舍嗎,青玖一遍一遍的問自己,沒了心,是不是就不會痛了?
青玖很想蹲下來,在他的面前毫無顧忌的大哭一場;她很想指著他,問他為什么她做了那么多,他都看不到;她很想抓過手邊的東西,拼命的砸到他身上,問他為什么總是折磨她的一顆真心。
她和安勝美就真的差這么多嗎?她比安勝美有更好的身世,有不差的相貌,而且在差不多的時間認識了他。
“我要搬進來住,互不干擾都好,至少我可以騙自己,我不能和你生同,還是可以和你死別的。”青玖自嘲的笑笑,“你要是死了,或者是變成了植物人,那我就不能再繼續纏著你了。到時我會找一個人嫁了,他也許沒你好,可是至少可以陪著我過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