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想,安勝美對顧清延的無消息,似乎能理解了。既然他有自己關注的東西了,而她怎么又走了老路,一直圍著一個顧清延轉呢?她應該有自己的生活,讓自己充實起來,才不至于像現在這樣胡思亂想。
心無旁系地沿著擁擠的人行道走著,因為想著事情,到也不覺得路途的遙遠,不知不覺就來到了一個色彩繽紛的游樂園。
其實吸引她過來的,還是那一串串銀鈴般快樂的笑聲,小孩子的情緒是最無憂無慮的,而這是她最缺少的東西。很久沒聽到這么快樂幸福的笑聲了,就像一塊磁鐵,她一點無防備地走進了游樂園。
越長大,想的事情就越多,絞盡腦汁,都是一些公事,或者是其他連自己都覺得杞人憂天的事情。可是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去想,只要一閑下來,這些想法就充斥在腦海里,驅之不散。
游樂園的大門右邊,幾個小孩在坐旋轉木馬,動感十足的音樂聲中,隨著木馬的高低扭動也旋轉,他們嘻嘻哈哈笑了起來。那種悅耳的笑聲伴著音樂,那種無憂無慮快樂的滋味,讓聽眾都感覺幸福。
安勝美俯在刷了彩漆的欄桿上,看著旋轉木馬上一個個晃過去的孩子,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揚起。
曾經,她也這樣快樂地笑過,那時,是學生時代,在一次獎勵她成績進步的獎品中,就有一次來游樂園坐木馬。那個時候,寵愛著她的譚伊哲陪著她,她的快樂是那么純真,那么直率,感覺全天下的人都沒有她幸福。
什么時候,她已經失去了譚伊哲,失去了那段快樂的日子。接著在兜兜轉轉中,她又抓住了一直守在身邊的顧清延,可是最后顧清延還是為了他的事業走了。
如今,她有一種孤身只影的感覺。看著別人的幸福,她恍然隔世,一段一段的心底珍藏的心事被攪得雜亂,酸澀得讓她只能是長長嘆氣。
沿著轉到的木馬繞了一圈,剛剛要離開時,抬起頭來的安勝美卻一下愣住,目瞪口呆瞧著對面。隔著轉到的木馬,一張熟悉無比的臉出現在視線中,難道自己在做白日夢,剛剛想到他,竟然會出現他的影像?
安勝美用手揉揉眼睛,自嘲笑笑,只是幻覺而已。
可是當她再次望向對面時,血脈一下停止了流動。一瞬間,她感覺周圍都靜了下來,一切都被定住,只有譚伊哲在動。他臉帶笑意地走了過來,然后在她的面前停住腳步,像初戀時那般溫柔地牽起她的手。
她無法拒絕這一刻的美好,她恍如夢中,記憶穿越了不知道多遠的狹隙穿越額而來。她感覺自己只能傻傻地盯著譚伊哲,不知道是什么感情沖上了眼角,微微的酸意沖上鼻尖,她有些想哭。
“我想看你坐木馬的樣子,你知道嗎?那個時刻的你是一個快樂的天使。”譚伊哲貼過來,在她耳朵邊輕聲說,聲音里充滿的誘惑,“你要不要再試一試?”
安勝美情不自禁跟著他走進木馬圈,在下一輪木馬開始時,安勝美坐了上去。像以前那樣子,譚伊哲微笑地站在旁邊,一臉寵溺地看著她。只是這一次,譚伊哲手里提著安勝美的黃色小提包,而安勝美已經褪下了青澀。
節奏感讓人情不自禁搖擺的音樂響起,帶著八音盒的輕輕敲擊聲。安勝美如墜夢中,在旋轉的木馬中搖曳起快樂的心情。
她不時看向譚伊哲,或許是害怕他走開,或許只是想看他嘴角的笑意。可是在這刻快樂的她,完全不知道,她錯過了顧清延給她的無數個電話。
提著手提包的譚伊哲,當然沒有錯過安勝美手機的鈴聲,不知道心里想著什么,在安勝美轉到對面時,他拿起了電話。但看到屏幕中顧清延的名字時,他心里隱隱作痛,痛的不能呼吸。
抬頭,瞧了一眼在木馬上笑得沒心沒肺的安勝美,不假思索立刻按下了刪除鍵,刪除了所有通話記錄。眸光充滿了嫉妒與憎恨,卻又很快消散,他不著聲色地將手機放回提包,似乎從來就沒有聽到鈴聲響一樣,將視線投在安勝美的身上。
過了一會兒,電話鈴聲卻又響起了,他不能直接關了安勝美的手機,否則被發現了她會不高興的。猶豫了一會,譚伊哲直接給顧清延發了一條信息,沒有多余的話,直接是一個地址。
若他找來,譚伊哲不相信顧清延能從自己手里把安勝美搶走,即使安勝美愿意和他走,那也不允許!而且,安勝美對顧清延還是有心結的吧,畢竟沒有一個女人愿意和一個結婚生子的男人混在一起。
即使只是假結婚,孩子也并非親生,只不過,有時候事情的真相反而不重要,只是表面就足夠讓人退避三舍。
一曲音樂完畢,安勝美恍惚地從木馬上跳下來。很久沒有這么開懷大笑了,感覺又回到了那些天真的歲月。人,盡管都是向前走,可是都有多多少少的懷舊,這一刻的安勝美,心里都是往日滿滿的快樂回憶。
或許是這段時間過得太憔悴,過得患得患失,過得心事重重的。這一刻,她只想抓住一點開心,似乎,無關乎對方是誰了……
譚伊哲見安勝美下來,笑嘻嘻走近她身邊,很自然地用手環住了她的肩膀,“怎么,玩的很開心?”
“嗯!”安勝美展開一個笑容,眉眼彎彎,讓譚伊哲一愣。
不過,看著落在肩上的手,好像……很久沒有和誰有這么親密的動作了。安勝美似乎一怔,有點不由自主地往旁邊一閃,抬眸,不自然地瞧著譚伊哲。盡管曾經這個動作熟悉無比,可是歲月已經將他們之間的距離拉得太遠,一些習慣似乎已經慢慢變成了陌生。
譚伊哲看著安勝美明顯的閃躲,眼里閃過一絲受傷,眉角的痛楚毫不掩飾。
安勝美看著有點失落的樣子,不禁為自己的絕情愧悔。